陈玄风在经纪公司大楼里想了一会儿,觉得事情不简单,还有危险。他决定换个安全的地方看资料,就走出了大楼。外面阳光很亮,他没打伞,也没停下,穿过马路,走到对面公交站旁边的便利店。他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水有点凉,让他脑子清醒了些。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U盘里的东西——“居住优化档案”、红点、地脉节点……这些不能在公司看,得找个隐蔽的地方。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不是家,也不是苏瑶住的地方,而是城西一栋老居民楼。这房子是他以前查案子时找到的,房东是退休老师,长期在国外,只租给熟人介绍的人。他租下来后没装修,家具都是旧的,窗帘厚,窗户朝北,不容易被人发现。
到了地方,他先绕着楼走了一圈,看看有没有陌生车,有没有新的监控。确认没问题后,他从消防通道上了五楼。开门前又看了一眼楼道尽头的摄像头,还是那个歪着的老型号,没换。他推门进去,屋里安静,有点灰尘味,但没人来过。
他放下包,先把窗帘拉紧,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文件很快打开,出现几张平面图,每个房间都标了红点,位置都在卧室靠窗或阳台角落。他拿出爷爷的地脉图扫描件,把这七个点输进去。图形一出来,他手指停住了。
七个点围成一个圈,中间缺了一角,像锅盖斜着扣在地上。这种格局他没见过,但他觉得不对劲。他翻出爷爷笔记的电子版,在搜索栏打了“环形七点”“缺角聚气”,跳出一段话:“南洋有支脉,借外势布虚阵,引海外阴风入陆,叫‘吞龙夺脉’。百年前有过一次,后来被族中长老联手破了。”
陈玄风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南洋?海外?他又往下翻,看到一张手绘图,画的是一个像雷达站的建筑,旁边写着:“疑为引气塔,通天地杂气,乱本地风水。”再对比经纪人说的废弃变电站位置,几乎一样。
他打开气象局的公开数据,查最近三个月的异常天气记录。发现每次艺人搬进新居的当晚,城市边缘都会出现短暂的低频电磁波动,持续不到四十分钟,来源不清楚,但方向都是西北郊,原军用雷达站旧址。
他心里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本地阴谋,有人在用外来手段干扰地脉。能掌握这种技术的,不可能是普通人。
手机响了,是苏瑶。
“你让我找的那个导演采访视频,找到了。”她说,“就是去年去东南亚拍网剧那个,中途停工的事。”
“发我。”
“已经传到加密邮箱了。你还记得吗?那剧组说工人集体发烧,工地塌了半边墙。当时以为是施工问题,现在想想……”
“不是巧合。”他接道,“你把链接转发给我就行。”
挂了电话,苏瑶声音很稳。
陈玄风登录邮箱,下载视频。画面里是个中年导演,坐在临时棚屋里说话。背景能看到山林和几根金属杆。“我们选址时没人说有问题,开工第三天,罗盘就疯转,当地工头说这是‘鬼钉地’,不让动土……后来请了个穿黑袍的老头来看,他在四周埋铁片,烧黄纸,才让工程继续。”
陈玄风放大画面角落。一根木桩上刻着符号,和他昨晚看到的钉子帽花纹一模一样。
他关掉视频,打开地图软件,把《星居所》录制棚、艺人住宅、雷达站旧址、还有那个海外工地的位置都标出来。四点连成两个交叉的三角,中心正好是城市主龙脉节点。
这时他想起U盘里那份名单上的“风水顾问:郑某”。签名是假的,但模仿得很像。他重新打开文件,对比字体,发现一个问题——这份签名用的是简体字,而真正懂古法的风水师,习惯写繁体。
他调出三年前“九阴聚脉阵”案卷的照片,翻到符纸残片。上面的“镇”字是繁体,墨色深,笔画有力。再看这次的签名,“镇”字是简体,最后一笔拖得太长,像是模仿但没学会。
这说明什么?
这个“郑某”根本不懂真正的风水术,只是照着样子造假。能做到这点,还能在全球多个地方同时布局的,不可能是个人。
陈玄风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脑子越来越清楚。本地组织负责执行:找房、签合同、安排艺人入住;真正设计阵法、提供技术支持的,是另一股力量——来自国外,知道一点中国传统风水,但不懂核心,只能照抄。
他们合作了。一个想控制城市命脉,一个想推广自己的体系。互相利用。
他坐回桌前,打开通讯录,找到苏瑶的名字,想发消息。可手指停在发送键上,又收了回来。
不能急。
现在每一步可能都被监听。U盘已经被远程触发自毁一次,谁敢保证不会再来一次?他拔下U盘,放进随身带的金属盒里。这盒子是爷爷留下的,据说能隔绝信号。
阳光从窗帘缝照进来一条线,落在他手上。他伸手挡住了。
事情比他想的复杂。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躲在暗处的组织,现在发现背后还有外来的势力。他们不守规矩,不懂敬畏,只想把别人的地脉当成试验场。
他看着天花板的裂缝。
这一局,不只是保护家园这么简单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录音功能,低声说:“如果真是南洋那支脉回来的,那就别怪我不讲同源之情。”说完,他又删掉了。
不能留证据。
他重新打开电脑,把所有资料分类,加密压缩成三个文件,分别叫“日常”“账单”“会议纪要”。拷进三张不同的存储卡。一张藏进闹钟背面,一张塞进冰箱冷冻层的速冻水饺包装袋夹层,最后一张放进鞋垫底下。
做完这些,他拨通苏瑶的电话。
“我需要你再帮我一次。”他说,“不是现在,等我信号。”
“你说。”她声音轻,但稳。
“你会收到一条短信,内容是‘今天天气不错’。看到这个,就把你手上的视频原件发给三个媒体人,名单我已经发你邮箱了。”
“好。”
“别提前看内容,也别问为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相信你。”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屋里安静下来。
他坐在桌边,没开灯,也没动。
走廊传来邻居关门的声音,接着是电梯启动的嗡声。
他没动,眼睛看着桌面,脑子里一遍遍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谁在幕后?怎么联系?有没有内应?国外那边有多少人?下一步会做什么?
问题很多,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不能再一个人查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林耀天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滑过去,又点开警察队长的号码。最后,他的手指停在“新建群聊”上。
还没点下去。
他知道,一旦建群,就是摊牌了。
对方也可能马上动手。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太阳快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