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的手指还停在罗盘上，铜壳很烫，像刚被火烧过。他没动，其他人也没动。刚才看到的画面太吓人，谁都不敢出声。
大雷靠在石柱上，腿有点软，但他很快站直了。林小婉把笔记本合起来，扣在青砖上，手还在抖。唐果摸了耳钉一圈，三个颜色都按了一遍。她盯着光带中间，眼神慢慢清醒过来。
七秒一次的震动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
脚步很慢，很重，踩在地上却没有回音。声音不像从耳朵进来的，而是直接压在胸口，一下一下，让人喘不过气。四个人同时抬头，看向雾里。
雾动了。
一个黑影从光带后面走出来。全身穿着黑色长袍，衣服拖到地上，走的时候一点褶皱都没有。脸上戴着灰白色的面具，看不出是什么做的，眼窝是空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所有人都觉得——他在看着他们。
他在离光带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抬起一只手，动作很轻，像是擦掉桌上的灰尘。就在这一瞬间，蓝光突然不动了，变得稳定，空气里的静电感变弱，罗盘的指针也轻轻弹了一下。
赵玄机站在最前面，右手紧紧抓着罗盘。他知道这不是好意，也不是攻击，而是在展示力量：你们看到的东西，我能控制。
“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声音很低，很哑，像铁片摩擦，每个字都很难听清楚。
没人说话。
“我是前朝皇室的后人。”他说，语气很平，却让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我们家一直守着这条龙脉。它不是带来好运的东西，是会惹灾祸的。”
林小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快离开这里。”他说，“如果你们贪图这里的力气，灾祸就会来，到时候谁都逃不掉。”
说完，他张开双臂，袖子滑下去一截，露出干瘦的手腕。身后的石壁忽然亮了，一圈红色的符号浮出来，颜色暗红，像血画的，又像石头自己裂开的缝。那些符号慢慢转起来，围成一个圈，正对着他们四个。
一股压力传过来，不是推他们，而是让他们觉得不能往前走了。
赵玄机站在最前面，脚底能感觉到青砖变了。不是震动，是地面好像不想让他们踩上去。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想说话。
他是谁？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你说你是皇族后代，我们怎么信？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在这种地方，问问题就是暴露自己。对方只要说一句话，就可能让他们掉进陷阱。
大雷靠着石柱，手里还握着手电筒。他没看别人，肩膀绷得很紧。他知道这灯照不了什么，但他需要它，至少能让他感觉真实，感觉自己还在这里。他的手指在手电筒外壳上来回划，指甲刮过防滑纹，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林小婉低头看着笔记本，封面朝下。她能感觉到纸还是热的，不敢翻开。她怕打开后，里面多出一页她没写的内容，标题写着“下一步该做什么”。
唐果的手指在耳钉上停了几秒，然后放下。她看向赵玄机，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话。她脑子里一直在想那句话：“逆天者亡。” 她不觉得那是警告，而是结果。她在想，如果这个人真是守护者，为什么龙脉还能启动？为什么前朝皇帝能站上祭台？为什么这么多机关，最后都没拦住一个人？
她差点问出来。
但她忍住了。
那人不再说话。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几秒后，他转身。
黑袍扫过地面，没有扬起一点灰。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停。
雾又涌上来，把他盖住。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没了。
符文熄灭。
蓝光恢复原样，一闪一灭，回到七秒一次的节奏。
四个人还站在原地。
位置没变。
姿势也没变。
只有眼睛在动。
赵玄机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一直没松。他手里的罗盘还是热的，但指针不再乱晃。他知道刚才不是做梦。那个人能影响龙脉，而且是主动的。不是破坏，也不是对抗，是配合。就像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扭，门就开了。
大雷靠着石柱，手电筒还在手里。他没看别人，肩膀还是紧的。他知道事情没完。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也不会说完一句“快走”就走。他在等，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小婉低头看着笔记本，封面朝下。她能感觉到下面的纸还在发烫。她不敢翻。她怕翻开后，里面多出一页她没写过的内容，标题是“下一步行动指南”。
唐果的手指又碰了耳钉几秒，然后放下。她看向赵玄机，想说话，又闭上了嘴。她想问：我们要听他的吗？可她知道，现在不能问。因为没人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离开”是不是另一个圈套。
空气又变得沉。
蓝光一闪一灭。
青砖安静。
没人动。
没人说话。
也没人决定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