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打完最后一个字，文档标题是“赵总威胁记录”。她没关电脑，也没拔U盘，就盯着那根黑色小金属条看了几秒。外面天亮了，街上卖早餐的声音传来，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电脑风扇的声音。
手机响了一下，林晓发消息：“我在楼下，带了豆浆。”
姜晚晴回：“上。”
她把U盘拔下来，放进裤子口袋。门开了，林晓走进来，手里拎着塑料袋，马尾晃了晃。她一眼看到桌上还亮着的笔记本。
“开始了？”她问，把豆浆放在桌边，没碰那个有灰的杯子。
“刚写完第一份。”姜晚晴站起来，“但我不能只靠这一份。”
林晓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旧银色U盘，插进电脑。她输密码，文件夹打开，里面有很多压缩包，名字都是日期加代号，比如“剪辑1-原始未播”“周逸凡后台数据截图”。
“这些你也留了？”姜晚晴问。
“我是幕后的人，没什么用，只能靠存证据保命。”林晓说。
两人对视，笑了一下，很快又停下。
“赵总敢打电话威胁，说明他怕我们有东西。”姜晚晴撑着桌子，“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删、改或者破坏文件。我们不能把所有东西放一起。”
“我懂。”林晓点头，“我知道。”
“老办法，三步走：物理隔离、数字分散、离线保存。U盘、云、纸质，三个地方分开。”
她们开始干活。
第一步，拷贝。姜晚晴选中所有加密文件，复制到林晓的U盘里。进度条慢慢走，没人说话。完成后，林晓拔出U盘，用铝箔袋包了三层，塞进内衣暗袋。
“明天我去银行，存保险柜。”她说，“不用身份证，用现金租的匿名柜，钥匙我不留，密码本烧掉。”
第二步，上传。她们关掉WiFi，拔掉路由器。林晓拿出一张改装过的公交卡SIM卡，插进备用手机，连上图书馆的热点。姜晚晴在三个不同平台注册新账号，用户名和密码都是随机生成的。每传一个文件就立刻退出，清除记录。
“百度云、腾讯微云、阿里云盘。”林晓看着屏幕，“三家不一样，服务器也不在一起。想查得破三道墙。”
第三步，打印。她们把最重要的几份转成PDF，关掉打印机无线功能，用数据线连电脑打印。纸一张张出来，姜晚晴翻了一遍，确认没错，用牛皮纸包好，贴上标签：“高中课本复习资料”。
“放我家书柜，《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后面。”她把包塞进帆布包，“我妈不扔我旧书。”
整个过程花了两个小时，中间没人喝水，也没去厕所。做完后，林晓松了口气：“好了。就算他们黑进工作室系统，也只能拿到空文件。真的东西，一个字都动不了。”
姜晚晴没放松。她打开摄像头设置，一条条看授权记录。她发现昨晚有个陌生应用偷偷用了麦克风，虽然权限被收回了，但她还是马上卸载，并清空回收站。
“以后所有操作，关掉远程服务。”她说，“摄像头、语音助手、自动同步，全关。设备专用，不联网就不接外设。”
林晓点头，把自己的手机放进防信号袋：“回头我去买个老式翻盖机，专门联系你。智能机容易被监听。”
她们又花半小时检查清单：
U盘——林晓带走，明天存银行。
云端——三个平台，独立账号，无关联信息。
纸质——藏在姜晚晴家，物理隔绝。
原电脑——留一套假文件当诱饵。
每一项都有谁负责、什么时候做、怎么确认，写得清楚。
“还有件事。”林晓压低声音，“你社交账号最近有没有异常登录？”
姜晚晴一愣，马上打开安全日志。果然，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有个IP来自星辰光影内部服务器的登录尝试，没成功，但触发了警告。
“他们已经开始试了。”她眯眼，“以为我是普通人，随便就能盗号。”
“你现在就把所有密码都换了。”林晓说，“邮箱、支付、云盘，全都换高强度密码，别用生日、名字这种简单的。”
姜晚晴照做，一边改一边说：“早该这么做了。以前嫌麻烦，结果被人欺负。”
“现在不怕了。”林晓拍拍她肩膀，“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拼，是一整套系统在运作。他们要攻，就得同时攻破三个地方，还得在同一时间找到真数据——这比中彩票还难。”
姜晚晴终于笑了下：“听你这么说，我像特工。”
“那你就是007里唯一的女制片人。”林晓笑着拿出两张地铁票，“走吧，打车太显眼。今天全程不留痕迹。”
她们关机，拔电源，收走所有东西。临走前，姜晚晴走到窗边，从百叶缝往下看。街道正常，没有黑车，也没有穿西装的人来回走。
“应该安全。”她说。
林晓拉她出门，反锁门，顺手把门口的快递盒摆正。两人一前一下楼，脚步轻快但不着急。
电梯里，林晓小声说：“你知道吗？我现在反而不怕了。”
“嗯？”
“以前觉得我们是猎物，被人追。”她转了下头发，“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在设防，他们在乱撞。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哪藏了东西，但我们知道他们会从哪里来。”
姜晚晴摸了下耳朵，笑了：“那你就是我的战术参谋。”
“工资记得涨。”林晓眨眨眼。
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脸上。姜晚晴戴着普通口罩，手里拎着空帆布包，看起来就像个加班结束的上班族。她没回头看工作室，也没多想什么。
她们在路口分开。林晓骑上共享单车，背影很快混进车流。
姜晚晴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空U盘壳，那是她故意留下的假目标。
她转身走向地铁口，脚步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