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七分，地下指挥中心的灯还亮着。任杰终于松开确认键。屏幕上的“等待响应”还在闪，他没动。
科技园区的事刚搞定，脑子很清醒。他正要打开资源调度表，耳机里突然传来声音：“老任！”
是赵铁柱。声音很低，但很急。
“北山断层带昨晚有动静，三个非人类热源，移动方式不像变异兽群。”他说，“红外图像传你主屏了，你看看。”
画面一换，灰绿色的热感影像出现。三个红点在废弃矿区边缘来回走，路线整齐，像是在巡逻。
任杰眯眼看了两秒，心里一沉。这不是野兽，是有人组织的。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园区界面，调出城市防御地图。整座避难城被蓝色光带包围，外面标着十几个红色预警区。北山位置有个三角警示符，一直在闪。
“行，来指挥室。”他按下内线按钮，启动投影系统，“我等你。”
不到五分钟，门开了。赵铁柱走进来，嘴里咬着能量棒，军靴踩得响。他把外套甩到椅子上，走到主屏前，直接放大刚才的画面。
“你看这七处工厂。”他用激光笔指着，“现在都是窝点。昨天我派无人机去探路，飞到一半信号断了，黑匣子也没抢回来。”
任杰推了推眼镜，没说话，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赵铁柱转过身，“战士太宝贵，打一次消耗战，赢了也伤元气，对吧？”
任杰点头：“没错。我们现在不缺胆子，缺人手。清剿一次要五人小队、两辆装甲车，弹药补给都要跟上。打完还得休整。要是对方埋伏的是三级变异体，我们这点力量，一次就没了。”
“可你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辈子！”赵铁柱拍桌，“你现在建科技园区，人心刚稳。哪天变异体冲下来炸了实验室，科学家哭都来不及！”
两人对视，气氛紧张。
任杰没反驳，调出军火库存清单。屏幕一刷，数据滚下来：轻型装甲车8辆、无人机组12套、反器材狙击枪20支、电磁干扰器5台、震爆弹47枚……装备不少，但真打持久战，撑不过两周。
“这些能建三层防御。”他指着清单说，“外层用无人机巡逻，中层安排机动队，内城留预备队。我不反对清剿，但要有节奏，不能乱来。”
赵铁柱皱眉：“你是想缩在圈里过日子？”
“我不是缩，是控制。”任杰调出电子沙盘，画出“警戒区”和“清剿区”，“警戒区放监控、电网、陷阱，发现问题先报警；清剿区由精锐小队定期清除目标，频率可以提高，但必须有情报支持。”
赵铁柱盯着沙盘看了半分钟，嘴里的能量棒都快咬烂了。
最后他松口：“行，但清剿不能少于每周一次。而且我得带队，第一轮必须亲自摸地形、看敌情。”
任杰点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所有行动必须靠数据，不能凭感觉。你要人，我可以给两个班的老兵，但装备调配按计划来，不能超支。”
“成交。”赵铁柱伸手，任杰抬手和他碰了下掌。
接着他们开始安排细节。任杰打开城市三维模型，赵铁柱一边看一边说：“旧城区楼高，视野好，适合设狙击点；地铁隧道没塌，能改快速通道；垃圾处理厂偏，适合当临时弹药库。”
“供电怎么办？”任杰问。
“接科研区备用线路，独立回路，加防爆闸。”赵铁柱答得快，“再给我一套电磁干扰器，关键时刻能断敌人通讯。”
任杰在系统里标记好，重新分配资源。两辆装甲车调去东门，无人机分成三组：一组日常巡逻，一组待命，一组藏在地下车库当奇兵。
“还得加点软手段。”他说，“我手里有批高频声波装置，原来是驱赶变异鸟群的，现在可以改装成警报器。检测到大量移动热源就自动报警，还能广播警告。”
“听着像小区喇叭。”赵铁柱笑了，“不过挺好，吓人比开枪有用。”
“白来的设备，不用白不用。”任杰也笑了一下，哼了句《野狼Disco》，“来来来，怎么爽怎么来。”
两人越聊越顺，方案慢慢定下来。最终决定用“环形梯度防御+定点清除”：最外层是无人监控带，布感应器和无人机；中间是机动打击圈，由赵铁柱带队轮值；最内层是核心防护区，留预备队和重火力。
系统生成执行流程表，人员、装备、路线、预案全都列清楚。任杰点确认，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军事战略方案已归档，待命执行】。
“成了。”他说。
赵铁柱拿起外套搭肩上，临走前看了他一眼：“等林小姐的情报一到，我就安排第一次巡逻。”
任杰没抬头，看着沙盘模型，轻轻嗯了一声。
门关上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睛有点涩，脑袋发沉，但整个人很踏实。
他知道，只有科技园区不行，没人守就是个靶子。但现在不一样了，攻防有章法，资源有安排，连战士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翻看刚生成的部署图，看到一条写着：“清剿小队行动周期：每周一次，首队出发时间：明日六点整。”嘴角微微扬起。
手指又开始敲桌子，哒、哒、哒。
这次不是焦虑，是有节奏。
他想起什么，打开通讯模块，在内部频道发指令：
“通知后勤组，明天早上五点前，把八辆装甲车的油加满，检查轮胎，测试车载电台。”
发完，他靠回椅背，闭眼三秒。
再睁眼时，目光落在下一个任务栏——情报接入模块正在待机，绿灯一闪一闪。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接入键上方，差两厘米就要按下。
外面天快亮了，但地下城里分不清白天黑夜。灯光照在他脸上，脸色苍白，黑眼圈明显，眼神却很亮。
指挥室很安静，只能听见主机风扇的声音。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