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卷着尘土扫过残破战场,地面遍布干涸暗红血渍。
饕餮与疫厄鼠同时动身,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流光直扑几名星沉神使。
疫厄鼠周身漫出灰黑毒雾,铺散开来,范围极广。
神使们仓促抬手,来不及撑开灵力屏障隔绝毒气。
毒雾沾上皮肉的瞬间,肌肤迅速蒙上一层青灰,皮下皮肉鼓胀起伏,如同沸水不停翻滚。连片水泡爬满脸庞、脖颈与四肢,刺痒顺着四肢蔓延全身。
两名神使中毒最深,十指疯狂抓挠自身皮肉,力道失控。水泡被抓破,浑浊脓水淌落,细小白蛆在破损伤口里缓缓蠕动,景象刺目。
疫厄鼠蹲在一旁,身子轻轻发抖,细碎吱吱声接连不断。一双黑豆小眼发亮,盯着溃烂的几人,满是亢奋。
傅清哥侧目移开视线,丫丫也偏过头,不愿多看眼前惨状。
饕餮全然不惧漫天疫毒,千百张利齿巨嘴齐齐开合,径直扑向中招神使。獠牙先啃咬双腿,两侧辅嘴同步撕扯手臂,大块血肉不断脱落坠地。
那名神使僵立原地,眼睁睁看着四肢被啃噬殆尽,整个人被饕餮吞入腹中。饕餮合上血污巨口,打了个饱嗝,喉间依旧滚着低沉的饿鸣,意犹未尽。
另一名浑身溃烂的神使踉跄后退,浑身发抖,失声嘶吼,示意凶兽不要靠近。
第三名神使身法迅捷,勉强躲开毒雾核心,右臂仍沾染上毒汽,皮肉快速溃烂生疮。疫病自带传染性,疮面顺着手臂缓缓往躯干蔓延。
先前四大神使操控傀儡袭向夜无殇。
夜无殇一身玄黑劲装,墨发松散垂落肩头,素白粗布严密蒙住双眼。他指尖轻捻,傀儡瞬间横挡在身前,替他承接攻势。
傀儡避不开四散毒雾,顷刻间表层皮肉鼓泡溃烂,蛆虫在躯体缝隙间不停蠕动。
饕餮外皮坚硬如锻铁,神使所有术法落在身上都无法破开防御,无数嘴巴不停咬合,低沉的声响反复回荡:好饿,好饿。
仅剩的木系神使满身脓疮,狼狈站在血泊之中,抬眼死死盯住夜无殇,声线嘶哑。
“你觉得,就这样完了吗?”
话音落下,他逼出自身本源精血,精血悬空交织出诡异暗沉阵纹,直冲云层。
云层轰然翻涌,一道刺目流光炸开,划破整片天际,是求援讯号。
傅清哥凝望天穹,神色凝重。
夜无殇耳廓微动,捕捉到高空爆响,眉峰骤然收紧。
周遭空间泛起扭曲涟漪,一道身影自虚空裂隙缓步踏出。白衣胜雪,广袖随风轻扬,老者面容温润慈和,周身萦绕淡淡柔光,看上去一派和善超然。
木系神使见状,扑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泥血里。
“圣人救我!圣人救我!”
老者垂眸俯视跪地之人,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手中拂尘轻扬,一道白光骤然席卷而下。
一声轻响,求援的神使连半句遗言都没能说出,身躯当场化为飞灰消散,不留半点痕迹。
白衣圣人悬空而立,温和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战场。
夜无殇微微侧头,蒙眼白布轻轻晃动,完全探不出对方修为深浅。
白衣圣人手腕轻轻一沉,拂尘顺势下压。
无形禁锢之力骤然铺开,方才还凶戾十足的饕餮、疫厄鼠同时僵在原地,四肢、身躯分毫动弹不得,连嘶吼都卡在喉间。
这股威压席卷全场,夜无殇周身筋骨微微发紧,周身气息沉了几分。
他袖袍猛地一扬,半空撕裂出漆黑空间黑洞,两道流光自禁锢中挣脱,饕餮与疫厄鼠转瞬钻入口中,黑洞闭合,两头凶兽彻底消失。
白衣圣人淡淡开口,声线平和,听不出喜怒。
“夜帝,何必这般打打闹闹。你守你的鬼界,罚域之事,不归你插手。”
夜无殇一声轻嗤,语调带着几分嘲弄。
“哦?倒是稀奇,日光殿如今也管起罚域纷争了?方才那神使遇危便向你求援,看来你们渊源不浅。”
圣人脸上温和柔和的笑意裂开一丝细微裂痕,慈和皮囊下透出冷意。
“夜帝,莫要手伸得太长。你纵在三界少有敌手,老夫却未必惧你。”
夜无殇眉梢轻轻一挑,身子懒懒散散斜靠在一旁石壁墙角,蒙眼白布微微晃动,语气不耐。
“是吗?要打便动手,聒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