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云层之上，两道人影静静对立伫立。
白衣老者广袖垂落，衣白如雪，面容温慈，周身气息平和淡然，静立不动。
对面夜无殇一身玄黑劲装，墨发披肩，双眼覆着一条素白长布，布条贴合眉眼，随高空微风轻轻拂动。他身姿松垮慵懒，站姿随意，头颅没有刻意偏向任何方位，周身沉静，唯有周身气场隐隐沉压四方。
地面狼藉遍野，残岩错落，岩浆缓缓流淌。傅清歌抬眼望向上空对峙的两人，侧头看向身侧丫丫。
“他们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是在做什么？”
丫丫仰头望着天际，视线一瞬不移。
“主人，他们在斗法。”
傅清歌视线扫过安静的高空。
“斗法？我看不出半点动静。”
“是神识斗法。”丫丫出声，“主人放开神识探出去，就能看见。”
傅清歌神识缓缓舒展，往高空延伸。
神识触达虚空的瞬间，黑白两股浩荡洪流骤然入目，在天际剧烈挤压碰撞，层层对冲翻滚。两道神识疆域泾渭分明，铺满整片长空，肉眼所见的平静之下，早已厮杀不息。
虚空对峙间，夜无殇手腕轻翻。
贴身悬浮的度厄环骤然脱体而出，九枚黑环高速旋绕，层层叠加，顷刻凝聚成一具巨大的漆黑漩涡，悬于半空。
他头颅微侧，没有视物动作，足尖轻点虚空，脚下骤然发力，腰身稳立不动，单靠腿力狠狠一踢。
巨型黑环漩涡携破空之势，直轰对面白衣老者。
白衣老者神色未变，抬手握住拂尘，轻扬手腕。
一抹柔和白光扫出，轻飘飘撞上袭来的九度厄环。闷响隐于虚空，疾驰的黑环瞬间被格挡折返，顺着原路飞旋而归，落回夜无殇身侧周遭。
夜无殇身形稳立，双脚扎根虚空，不曾晃动分毫。脚下再次加重力道，折返而回的黑环骤然暴涨黑芒，转速翻倍，再度被一脚踹出。
黑环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反复对撞。
每一次交锋，虚空都荡开一圈圈涟漪，余威席卷四野。下方群山持续震颤开裂，岩土层层崩塌，连片峰峦被冲击余波碾平，方圆百里山地尽数夷为平地，尘土漫天飞扬。
远处罚玉殿上空，翻涌不休的紫雷云团骤然停滞，轰隆不绝的雷暴僵滞数息，漫天天威被两人神识交锋的威势硬生生压住。
天际两道人影依旧静立对峙，身形纹丝不动。
神识缠斗、宝环往返的速度愈发迅疾，攻防切换快到极致。傅清歌神识观望，已然看不清轨迹，长空之上只剩一白一黑两道流光往复穿梭，从东到西，从西到东，频频交错撞击。
数息之后，两道磅礴神识同时收敛，尽数归回两人体内。
轰然气浪炸开，横扫大地。周遭流动的滚烫岩浆被无形劲气斩断推离，顺着低洼地势急速溢流。灼热岩浆漫过山野，林木花草瞬间燃成飞灰，整片大地焦黑狼藉。
山林深处窸窣声四起，无数妖兽四散奔逃。几头巨型猿人捶打胸脯，发出低沉嘶吼，惧意尽显，转身朝着远山密林狂奔逃窜。
傅清歌望着满目疮痍的旷野。
“原来这就是神识打架。”
丫丫凝望着高空，眸光发花。
“他们已经交手百招有余，速度太快，我根本看不过来。”
高空之上，白衣老者脸上温和笑意淡去几分。他正对前方，声线平稳笃定。
“夜帝，你不是我的对手。你历经大战，身积旧耗。方才交手，我已探出你的神识有伤。”
夜无殇头颅微微垂落，覆眼白布轻晃，语调懒散轻慢。
“是吗？胜负未定，还没打完。”
话语落下，白衣老者一时语塞，不再多言。
他单手结势，拂尘横于身前，周身无半点灵力波动。前后左右四方虚空同时光影闪烁，四道一模一样的白衣分身凝形而出，瞬间围堵四方，齐齐朝着中心位置爆冲进攻。
夜无殇肩背微沉，掌心幽暗鬼火骤然腾起。
幽冥鬼火汹涌铺开，瞬间撑开一片巨大寒彻鬼域结界，将自身牢牢笼罩。方才燥热灼人的空气，顷刻被刺骨寒意覆盖，天地气温骤降。
四道分身如流星贯空，从四面八方轮番轰击结界。
砰砰巨响连绵不绝，震彻天地。厚重的鬼域屏障不断下沉、震颤，结界边缘细纹层层蔓延。
夜无殇立于结界正中，身姿挺拔，凭周身结界硬接所有攻势。
数息僵持，一抹猩红血色缓缓溢出他唇角，顺着下颌慢慢滑落。
地面，傅清歌望见那抹血迹，身形微凝。
一旁疫厄鼠小身子不停颤抖，来回窜动，细碎焦躁的吱吱声接连不断。
丫丫侧耳听辨片刻，轻声开口。
“小白鼠在叫，它说主人气息紊乱，受了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