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按下情报接入键。
“滴——”一声响，绿色灯从闪动变成常亮。主控屏立刻刷新，数据快速滚动，最后出现几条模糊的加密信号，像是被擦过一样。
任杰靠在椅子上，眼镜映着屏幕光。他手指轻轻敲桌子，声音比之前稳了。他盯着那几条异常记录看了三秒，心里明白：这不是系统出错，也不是普通黑客乱试密码。是有人专门来查监控的，手法很熟练，路线绕得很巧。
他打开北山断层带的监控日志，和网络日志并排对比。时间、频率、数据大小……一项项对下来，没有重合的地方。赵铁柱那边的事和这次入侵没关系，不是内部配合，只是外面的人在打探。
“查都查到家门口了？”他小声说了一句，顺口哼了句歌，“来吧，看你能查到什么。”
他从共享空间拿出一台旧量子解码仪，颜色发灰，型号早就停用了。这是以前东欧一个科研站倒闭时，被人偷偷带走的。这机器算力不强，但结构简单，没联网后门，适合干这种脏活。
接通电源，屏幕闪了两下，跳出一行字：“请输入初始协议密钥。”
任杰笑了笑，输入林婉儿团队开发的基础追踪编号。进度条慢慢往上爬，像老车启动，但他不急。这种事不能快，一快就容易出错。
半小时后，解码仪输出三条跳转路径，最终指向东经132°附近的一片海。地图放大后能看到几个废弃钻井平台，上面写着“东海联合体”的临时据点。
“哦？还建了海上基地。”他眯眼看卫星图，平台上有很多天线和改装雷达，看着破，但设备齐全，明显是有组织的。
这时城市内网提示有轻微延迟，后台发现有小数据包在复制公告栏内容。这种程序藏得深，流量伪装成系统更新，要不是他提前设了检测脚本，根本发现不了。
“一边远程试探，一边派人摸底，套路挺熟。”他冷笑一下，把这条线索单独标记。
正准备继续追查，通讯弹出一条消息：
【林婉儿：人找到了，是你猜的那种——正规军出身，标准模板。】
任杰回了个“收到”，没多问。他知道林婉儿办事靠谱，她说找到就是真的找到了。
几分钟后，视频接通。画面里林婉儿坐在办公舱，身后是堆满硬盘的架子。她左手转耳钉，右手敲键盘，一脸得意。
“老任，确认了。”她说，“那个黑客用的是‘东海联合体’的标准渗透协议，编码习惯、服务器序列、连错误代码返回方式都对得上。我调了我爸以前在欧洲海底光缆节点存的通信残片，比对了三个小时，没错。”
“他们想干什么？”任杰问。
“打探情况呗。”林婉儿耸肩，“你们最近扩建避难所、分物资、科技园区也开始招人，动静太大。他们自己在海上吃压缩饼干，一看你这儿发展得好，当然眼红。”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我已经分析过他们的攻击模式，不是单纯破坏，是想看看我们的防御有多强，有多少资源，多少人。这是典型的侦察行为，下一步可能是派侦察队，或者搞小规模突袭，试试反应速度。”
任杰点头，眼神沉了下来。这种势力他见过不少。末世之后，谁有点枪有点电，就想当老大。看到别人好，第一反应不是合作，而是抢。
“有没有反制动作？”他问。
“有。”林婉儿敲了几下键盘，发来一段代码截图，“他们用了动态IP池和AI伪造流量，想让我们误判是独立黑客。我差点信了，后来发现他们协议里有个军事校验码，才确定是组织行为。”
“干得好。”任杰说，“继续盯着，别惊动他们。”
“早安排好了。”林婉儿一笑，“我在他们常用的跳板节点埋了监听器，只要他们再动，马上就能定位终端位置。另外建议暂停发布建设细节，别给他们送情报。”
任杰想了想，点头：“同意。从今天起，所有对外消息都模糊处理。就说‘基础设施稳步推进’‘资源供应稳定’，不说数字，不提位置，不晒装备。”
“明白。”林婉儿笑了一下，“反正我们也不用跟他们比谁灯亮。”
视频挂断后，任杰闭眼三秒。脑子里开始想对策。
现在的防火墙能挡住普通攻击，但面对这种有组织、有资源的长期渗透，迟早会被突破。全面升级防护？可以，但要花很多计算资源和电力，到时候连路灯都可能关掉，老百姓肯定不满意。
他睁开眼，手指轻点桌面，忽然笑了。
“你想看戏，我就搭个舞台。”
他打开共享空间，在存储区翻找，找出一套假的城市管理后台系统。这是之前从某个废弃数据中心搬来的测试环境，权限、日志、调度表都很完整。
他复制一份，命名为“蜂巢诱饵”，然后通过公网悄悄露出一个漏洞，像是某个管理员忘了关调试端口。
“来吧，兄弟，免费门票已发，欢迎参观我们‘强大’的城市系统。”他边操作边说，“设备全，库存足，防御严，保你看完不敢动手。”
设置完成后，他给林婉儿发指令：加强宣传管控，所有公开信息统一口径，重点强调“防御完备”“资源富余”“警戒森严”，让人觉得这里不好惹。
做完这些，他松了口气，抬头看时间：清晨七点二十三分。外面天快亮了，地下城还是老样子，灯光不变，空气机嗡嗡响。
他揉了揉太阳穴，眼睛有点干，脑子还清醒。情报的事理清了，外面确实有人盯，但还没动手，还在观察。现在放个假目标，虚张声势，足够拖住他们一阵子。
接下来就是等“蜂巢诱饵”抓更多行为数据，再根据对方动作调整计划。如果他们真敢深入，那就别怪他反过来查到他们的老窝。
他打开资源调度表，准备看科研区的供电情况。刚点开能源模块，系统提示跳出：【蜂巢诱饵系统已触发首次访问，来源IP正在解析中。】
任杰嘴角一扬，没急着看结果，先把科研区的电量分配好，备注“优先保障冷冻机组运行”。
他又敲了敲桌子。
哒、哒、哒。
这次节奏平稳，像在打拍子。
他盯着屏幕上缓缓加载的IP溯源进度条，眼皮微垂，像是累了，又像是在等一场好戏开场。
主机风扇低响，指挥中心很安静，只有键盘还带着一点余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