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锦堂以为来人是云陵郡周边的强盗,先吓唬道:“在京城时,听说怀王十分厉害,一到云陵郡便清剿了周边的盗匪,你们该不会是漏网之鱼吧?告诉你们,我姑姑是当今皇后,我跟怀王的关系非同一般,若真动了我,怀王必然不会放过你们。”
其中一人说道:“少废话,你欺负这位姑娘,我等实在看不下去,才出面相助,要想活命,乖乖跟我们走。”
郁楚瑶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
不过,听这话,应该是来帮自己,她总算放心,上前谢道:“多谢二位好汉相助,此人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尽管将他带走。”
裴锦堂冷笑道:“弟妹啊,我千想万想都没想到,你竟然勾结盗匪,甚至让他们躲在这宅院里守着你。你为何宁愿将自己给了盗匪,都不愿给我?锦文若在天有灵,岂不心寒?”
郁楚瑶骂道:“你自己内心龌龊,却将我想得跟你一般。我不过是运气好,得好汉相助,也是你自己作恶多端,报应现前。”
另一位黑衣人则说:“姑娘,此人我等带走,你安心歇息。”
不等郁楚瑶回应,两人用布袋罩住裴锦堂,扛起布袋出了门,跃上墙头,不见踪影。
郁楚瑶怔立原地,一切来得快也去得快,她需消化一番。
裴锦堂刚才的话算是提醒了她,两位蒙面人能出现得及时,难道真的躲在宅院里?她与他们素不相识,更未有过任何往来,又为何会出面救她?
她刚来云陵郡不久,并没有熟识的人,即使有,也不会差人前来相助。那么谁有能力又会乐意暗中派人护她周全?
难道是怀王?
很快,她否认了这一想法,怀王是云陵郡身份地位最高的人,有很多正事要做,岂会为了她的小事耗费人力?更何况在怀王离开京城前,她说的一番话切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可能。
也许是颜师傅认识的人,来云陵郡后,生意都是靠颜师傅打理,她认识的人肯定不少。
想到颜汐雅,郁楚瑶顾不上继续猜测下去,冲出屋,来到前面的店铺内,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而店铺的大门却好好地关着,难不成灵萱和颜师傅都出事了?
郁楚瑶推开店铺的门,向外大喊道:“颜师傅!灵萱!……”
根本没有人回应,郁楚瑶被吓坏,瘫坐在地上,哭道:“都怪我,偏偏要跑来云陵郡找锦文,结果却害了你们,呜呜……”
话说当灵萱被两名壮汉刚带进店铺,七八名将士便冲了进来,将那两名壮汉给控制住,然后将颜汐雅和灵萱一并押走,走时竟然还懂事地将店铺的门关好。
奇怪的是,那些将士押着两名壮汉朝另一个方向去了,却将颜汐雅和灵萱带到附近一家客栈。
两人以为是一难结束,又来一灾,都无比害怕,可因无法反抗,只能乖乖地跟着走。
进入一间客房后,两人被锁在里面。
过了一会儿,客房的门被打开,两个蒙面人押着一个被布袋套着的人进来。
一个黑衣人说:“为何还把人绑着?赶快松绑。”
看管的将领给二人解开绳子,去掉口中的布子。两人一阵松快,快速靠在一起。
颜汐雅谨慎地问:“你们是何人?”
其中一位黑衣人去掉黑色的面巾。
颜汐雅惊喜道:“孟公子!原来是你?”
灵萱则惊讶道:“孟诡牙!”
“错!我已改名,现在叫孟成安。”孟公子强调完,向将领吩咐道,“到外面守着,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那些将领显然来自官府,他们竟然会听从孟公子差遣,颜汐雅觉得这位孟公子很不一般,更是露出赞赏的目光。
“原来孟公子大名叫孟成安,可灵萱为何会认识你?”
灵萱瞧一眼旁边的那个蒙面人,猜道:“你们两个该不会是怀王派来的?我家小姐这会儿是不是也安全了?”
“怀王?”颜汐雅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孟公子是跟着怀王做事,难怪灵萱见过你。”
另一位蒙面人也将脸上的黑布扯下:“怀王让我和孟兄轮流保护郁姑娘,她现在已无事。”
“原来是念大人!”灵萱看了那张脸,赶快行礼道,“多谢两位相助。”
念辙说道:“要谢就谢我家王爷,没有他,我们也不可能跑来保护你们。”
颜汐雅盯着布袋套着的人:“若我没猜错,里面的人应该就是裴锦堂。”
孟成安点头道:“没错,正是他,他可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侄子,我和念辙需将他押到怀王跟前,听从怀王发落。”
颜汐雅上前扯去布袋,露出裴锦堂苍白而惊惧的脸,他的嘴巴被堵着,再急再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呸!”颜汐雅上前将一口唾沫吐在裴锦堂的脸上,然后向孟成安请求道,“把他交给怀王前,能不能让他给我跪下承认错误,再让我扇他几巴掌,在他的脸上划上几刀,好解了我心头之恨。”
孟成安疑惑道:“颜师傅为何如此恨他?”
“他就是个畜生!”
从颜汐雅愤恨的眼神中,孟成安读出刻骨的痛楚与屈辱,立刻明白了一切。
“只要别要了他的性命,任由姑娘处置。”
得到允许,颜汐雅盯着裴锦堂那张猥琐的脸,愤恨地说:“裴锦堂,你也有今日,还不赶紧给我跪下认错!”
裴锦堂哪里肯跪,头扭向一边。
孟成安见状,一脚踢在腿弯处。裴锦堂猝不及防,膝盖重重地跪下,又被孟成安按住肩膀无法起身。
颜汐雅上前左右开弓,在裴锦堂的脸上打了无数下,直到两边的脸一片青紫,她的手也打麻了,才作罢。
接着从怀里掏出那五百两银票,打开后,晾在裴锦堂面前:“看清楚了,你给我的,我把它时刻装在身上,为的就是这一日,当着你的面将它撕碎,让你明白多少钱才钱财都买不了我的清白。”
颜汐雅狠劲儿地撕着,直到变成碎片,然后狠狠地扔在裴锦堂的脸上。
当那些碎屑从裴锦堂的脸上划过,仿佛自己的屈辱正渐渐散去,颜汐雅觉出从未有过的爽快:“裴锦堂,别以为我这等没权没势的女子就可以任由你欺负,我诅咒你,终有一日会精尽人亡!”
裴锦堂被镇住,敬佩之意也油然而生,早知道颜汐雅是如此刚烈的女子,就不该动她,后悔已来不及,尤其听到那“精尽人亡”四个字,浑身不由一颤。
“孟公子,借你的匕首一用。”
孟成安取下身上带的匕首递了过去。
颜汐雅接过匕首,拔掉刀鞘,锋利的刀刃在烛光下闪着寒光,她将匕首靠近裴锦堂的脸颊……
裴锦堂害怕极了,若坏了他的英俊容貌,比杀了他还难受。
当颜汐雅就要划下去时,念辙连忙拦住:“颜师傅,不可!他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只怕划烂了他的脸,会将事情闹大。你放心,王爷会处置他。”
颜汐雅只好收起匕首。
裴锦堂也不由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