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开了一条缝，李明轩的手指还停在“执行”按钮上。
脚步声停了。
他没抬头，直接按了旁边的红色封锁键。屏幕一闪，所有通道自动锁死，通风口落下金属板，头顶的灯由绿变红，短促的警报响了三遍，整个地下实验室进入一级防侵状态。
“不是苏晓。”他说，声音很低，“她走路不会踩得这么重。”
千夏看向墙角的震动传感器，“七个人，两台车，正从B3排水道往上爬。信号已经被干扰，卫星断了。”
李明轩脱下手套扔到桌上，转身把终端戴在左手腕。屏幕亮起，地下的震动数据立刻显示出来。
“B3是废弃区。”他盯着画面，“他们走的是老裂缝，躲开了所有监控。路线很准，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
“是黑曜的人。”千夏走到能量面板前，“脉冲装置还没校准完，现在被打断，重启要四个小时。”
“不能让他们进来。”李明轩调出ζ节点的数据图，“刚才苏晓激活的那个频率还在地下回荡，我能用它做点事。”
他快速输入一串坐标，眼睛紧盯着屏幕。地底深处的ζ节点开始震动，地面微微发抖。
“听。”他说。
千夏屏住呼吸。
几秒后，地面传来轻微震动，像有东西在拖动。监控里，B3通道的金属架突然扭曲，天花板塌下来，堵住了路。
“有用！”千夏眼睛亮了。
“只能撑五分钟。”李明轩说，“他们带了强干扰器，功率比预想高很多。等清理完通道，他们会改走C2通风井——离核心舱只有十七米。”
“十七米……”千夏咬牙，“电磁风暴必须在这之前释放，不然装置会被炸毁。”
“你去主控台准备启动程序。”李明轩拿起便携终端，“我去引开他们，假装目标在东区废料库。”
“你疯了？”千夏转头看他，“那边没有屏蔽层，一旦交火，你的神经链接会被烧坏！”
“我没得选。”他走向侧门，“而且他们不知道，我现在能通过地底感应心跳。七个人，谁走在前面，谁呼吸重一点，我都能感觉到。”
门打开又关上。
千夏没动。她知道劝不住他。这时候的李明轩，就像一块沉进水里的石头，只会一直往下掉。
她转身扑向主控台，快速操作。
“伪装协议启动，模拟噪音……切换备用电路……锁定冷却阀……”她一边念一边敲键盘，“来吧，别让我白熬这么多天。”
屏幕上，脉冲装置的能量条慢慢上升，但波动很大，像风中的火苗。
“不稳定。”她皱眉，“第一次充能要降压，输出只能到六成。”
这时，监控画面一闪。
C2通风井的盖子被掀开。
一个人钻出来，背着一个长金属箱。他落地很稳，蹲下检查手腕设备。五秒后，他挥手，后面六人陆续爬出，迅速散开，朝核心区靠近。
千夏看清那个箱子。
“是定向爆破。”她喉咙发紧，“距离十七米……十三米……”
她按下通讯键：“李明轩，他们进来了，你怎么样？”
耳机里只有杂音。
“该死！”她砸了下桌子，换用地脉中继信号。
这次通了。
“我在他们侧面。”李明轩的声音传来，很平静，“听着，千夏，现在切换到ζ节点共振模式，我要用它的残余磁场干扰他们的计时器。”
“你要用地底当干扰源？”她愣住，“这需要算岩层导电率、磁场变化——”
“我已经算好了。”他说，“信我一次。”
千夏看着屏幕上的参数，手指停在确认键上。
她知道这很危险。强行用未稳定节点的能量，稍有差错就会让整个系统瘫痪。
但她也知道，现在没有别的办法。
她按下确认。
刹那间，地底开始轻微震动。ζ节点的能量被引到C2上方，形成一片磁场扰动。
监控里，背爆破箱的人突然停下，低头看表。
他的倒计时器闪了一下，数字乱跳。
“怎么回事？”他大喊。
旁边的技术员检查设备，脸色变了：“主控芯片失灵，可能是磁场问题！”
“手动引爆！”他吼。
“来不及了！”千夏盯着屏幕，“风暴只剩十秒！”
她眼神一狠，扯掉安全锁，双手把控制杆猛地推到底。
嗡——
低频电磁波瞬间扩散，看不见，但所有金属表面泛起蓝光。空气仿佛凝固一秒，走廊里的七人同时踉跄，武器冒烟，头盔屏幕全黑。
爆破箱的引信在最后一秒熄灭。
七人倒地抽搐，不动了。
千夏靠在椅子上喘气，手抖得厉害。
“成了？”她低声问。
通讯响起。
“东区没人。”李明轩的声音传来，“他们全去了C2。你那一击，刚好卡在他们动手前。”
“你也猜到他们会改路线。”她说。
“不是我猜的。”他顿了顿，“是地下的震动告诉我的。前面三人脚步急，后面四人压着节奏。这种配合只有一个可能——真正的主攻手藏在最后。”
脚步声传来。
他走进主控室，脸色发白，左手不停抽搐。
“终端过载了。”他说，“再撑三十秒，我就要烧进去。”
千夏起身扶他坐下，拔掉他手腕的接口。一股焦味飘出来。
“装置呢？”他问。
“成功释放，覆盖三百米，精准压制入侵区。”她调出数据，“主系统没事，能源核心有点裂痕，但还能用。”
“多久能再启动？”
“至少六小时冷却。我要清理散热通道，换一组超导线圈。”
李明轩点头，看着主屏幕。
雷达右上角，一个红点正在接近大气层。
“正灵的先遣单元。”他说，“速度正常，轨迹和预测一样。”
“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千夏坐回控制台，“这一波电磁风暴虽然小，但足够让黑曜记住代价。”
“记住没用。”李明轩揉了揉太阳穴，“他们背后有人。敢这个时候动手，说明他们知道正灵要来，也不怕我们反击。”
“你是说……上面有人泄密？”
“我不知道。”他盯着红点，“我只知道，我们现在守的不只是这台机器，而是接下来每一秒。”
千夏没说话，打开维护面板，开始拆外壳。
李明轩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但他一直听着周围的动静。
十分钟后，千夏忽然“啧”了一声。
“怎么了？”他睁眼。
“你在东区留了个信号源。”她指着屏幕，“一个微型发射器，还在工作。频率和沈清宁的怀表一样。”
李明轩沉默几秒，走过去。
屏幕上，一个小红点静静闪烁，位置正是他昨晚放诱饵的地方。
“我没放这个。”他说。
“可信号是真的。”千夏放大波形，“编码很复杂，里面夹着一段地底震动记录，像是某种……回应。”
“回应？”他眯眼。
“对ζ节点的回应。”她调出对比图，“你看这段波峰，和昨晚苏晓激活节点的数据几乎一样，但多了一串新数字。像是……有人在用同样的节奏回话。”
李明轩盯着那串波形，忽然伸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轻，重，轻。
和他在石龛前看到的一样。
屏幕上的信号突然跳动起来，频率加快，像是在回应他。
“这不是我们设的。”他低声说，“也不是黑曜能模仿的。”
“那是谁？”千夏抬头。
他没回答。
警报突然响起。
雷达刷新，红点已进入外层空间，预计两小时四十七分后到达作战范围。
备用电源启动，非必要系统关闭，实验室变暗，只有主控台还亮着微光。
千夏戴上护目镜，继续维修。
李明轩坐在阴影里，盯着那个闪烁的信号点。
“别眨眼。”他说。
“我没打算。”她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等他们再来，我们就再放一次风暴。”
“不一定非要等他们来。”他看着雷达，“也许，是我们该往前一步了。”
他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打开全球地脉节点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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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已激活的节点发出微光。
他把光标移到第五个空位。
“下一个，会是谁成为我们扭转局势的关键？又会有怎样惊心动魄的挑战等着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