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雅丽没有视频众人也不觉得奇怪，宋瑶也不打算真能在她手中拿到视频。
“那就聊天记录吧，所有关于这件事情你有的所有我都要，李老师，我已经快站不稳了。当初是你介绍我过去的，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难受呢？”
“我给你我都给你。”李雅丽已经泣不成声：“瑶瑶你先下来好吗？我这边有聊天记录，还偷拍了几页笔记本上的内容，我都发给你，我都给你，你下来好吗？”
“发给我吧，收到我就下来了。”宋瑶说完挂断了电话。
原本绷得笔直的身子在电话断了的那一刻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瘫软在沙发上，空洞绝望的眼睛里大颗大颗的泪水掉了出来。
温芷鸢想上前给宋瑶擦眼泪，被宋瑶躲开了：“别碰我，我休息一会就好。”
不到一分钟，宋瑶的手机连着几条微信提示音响了起来：“你转发给自己吧，发完把聊天记录删了，我不想看。”
“李雅丽问你怎么样了。”转发完照片温芷鸢在最后看到了这条信息。
“不死了。”宋瑶轻轻开口：“就回这三个字吧，让她安心。”
温芷鸢一一照做。
宋瑶闭着眼睛靠了会：“我能提供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出来太久了，得回去了，那个人如果进去了你告诉我一声。”
看着宋瑶走进了小区，几人才转身往回走，沉默的走了几分钟林梓月突然抱着温芷鸢就开始哭。
“鸢鸢，我好难受，我看到宋瑶那个样子心里真的好难受，多好的一个女生呀，被周喆害成了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真的心安吗？”
“他没有心。”温芷鸢眼眶发涩，她拍了拍林梓月的背轻轻说道。
“行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段筝收好手机：“我要先回去了，释延洋，你帮我看着点鸢鸢，不要让周喆有机会接近她。”
释延洋点了点头。
段筝又对着温芷鸢说道：“我会赶在晚自习放学之前回学校送你回家，如果没事儿的话下课就不要出去了。”
温芷鸢还没答话林梓月先开口了：“放心吧段筝，鸢鸢这边有我和释延洋呢，你真的不用我们帮忙吗？”
“不用了，早一点把周喆的事情解决咱们也能早点安心。”
学校的公告来的突然，就在周五的降旗仪式上校长站在主席台上用他一贯带着沙哑的低沉嗓音说道：“我校音乐老师周喆因个人原因辞去教职，即日起不再担任我校任何教职工作。”
没有多余的解释，校长讲完就下去了，台下稀稀拉拉的议论声渐渐被校园广播盖过。
很快段筝便从一位陈姓警官处得到了消息，周喆目前已经被刑事拘留，下一步就是提请检察院批准逮捕。
没过多久，案件进入审查起诉阶段。因为案件涉及到未成年，法院决定不公开审理，学校也将此事压了下去。
最后，周喆因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侮辱罪、寻衅滋事罪，利用教师身份未成年人隐私与人格尊严，情节恶劣，判决有期徒刑八年，剥夺其教师职业资格，终生不得从事教育相关工作，对已造成犯罪事实的受害者陈橙，宋瑶也进行了相应的民事赔偿。
“那个周喆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怎么私下里做这么龌龊的事情，还好上次有月月陪着去上课，要不鸢鸢出点事情可怎么办。”江萍看着桌上的饭菜毫无胃口，心里一阵一阵的后怕。
温硕在教育局工作，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内部消息，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也是不能瞒着江萍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以后像这种家教什么的，要不就在咱家，要不就找女老师。”
“嗯。”
温芷鸢本想装作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惊讶的样子，奈何在爸妈面前实在无法入戏，就只能低着头大口扒饭。
江萍给温芷鸢夹了个鸡腿：“这都已经六月份了，再过一个多月你也该去秦安了，钢琴课我和你老师商量了一下，就两周上一次吧，你说你放着好好的钢琴专业不选，非要选个什么音乐史还是音乐学什么的，人学音乐你搞研究？你能有人研究的好？”
温芷鸢不语，又添了一碗饭埋头苦吃，她本就不喜欢站在台前，选来选去好像除了作曲专业，也就只有音乐学既符合父母对自己学音乐的期待，又适合自己不爱出头的性格了，所以老妈说就说吧，唠叨几句又掉不了肉。
“人家都说术业有专攻，你看看人钢琴就只学钢琴，学声乐就只学声乐，你那个什么专业，整天泡在书本里不说，还要学什么四大件还是几大件，而且钢琴你也得练，歌儿你也得唱，跟狗熊掰苞米一样，样样通样样松，我都不想说你。”
“不想说就别说了。”温硕夹起一筷子粉丝放江萍碗里：“那鸢鸢有自己想法是好事儿啊，至少人出来样样通，松不松的至少唬人不是吗？”
眼看着江萍又要反驳，温芷鸢急忙接话：“不松不松，我一定好好学习，就跟上高中一样。”
接下来无论江萍再说什么她也不接茬了。
专业什么的现在想还早，当下温芷鸢焦虑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下个月期末考完自己就要去省里集训了，只是段筝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开口呢？
下周一定说，温芷鸢躺在床上赌咒发誓，而且说的时候一定不能哭。
想法是好的，只是温芷鸢脑子里一演习这个场景眼泪就由不得她控制了。
“烦死了。”温芷鸢抽出两张纸盖在自己两只眼睛上：“我这不还没说吗？你们两个能不能争点气啊，哭哭哭什么哭，又不是见不到了。”有一瞬间她都想直接去医院把自己这不受控的泪腺给割了算了。
好消息是去秦安的事情不用自己说了，坏消息是还不如她自己说。
第二天休息，也是周喆事情过后的第一个周末，林梓月中午专门去温芷鸢家里把她带出来说两人要去吃火锅。
人都上门了江萍也不好意思说不让去，只能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温芷鸢早点回来练琴。
到了火锅店才发现释延洋和段筝竟然也在，温芷鸢心里小小雀跃了一下。
别看跟段筝在一起也一年了，但是两人一起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周末的原因段筝没有穿校服，简单的白体恤加牛仔裤套在身上，外面手机店精心打扮过的代言明星也不过如此了。
林梓月把温芷鸢往段筝那边推了过去，边推边小声说着：“我前段时间看你们不是相处的挺自然的么，怎么就又别扭上了。”
已经到跟前了所以温芷鸢想说的话也只能往肚子里咽，那是因为前段时间大家一门心思扑在周喆身上，哪怕同处一室都不会想七想八，现在事情结束了，一些暂时压制蠢蠢欲动的想法自然也结束了冬眠重新冒了头。
大家默契似的谁都没有再提周喆，陈橙还在三中继续着她看似平静无波的学业，宋瑶则是跟着爸爸去了上海，只有李雅丽，那个素未谋面的舞蹈老师，不知道她得知周喆的下场之后内心的负罪感会不会少一些。
“鸢鸢，你旁边那瓶可乐递给我一下。”林梓月吃的嘴角都是油。
温芷鸢看着好笑，递给她可乐的同时抽出两张纸巾也递了过去：“擦擦吧，都能炒菜了。”
“真贴心，你说我离了你可怎么办啊。”林梓月嘿嘿笑着：“还好，你看，你现在是我同桌，七月份咱们一起去秦安集训我也一定要跟你住一起，咱们就又是室友，等到上了大学咱俩再考同一所学校，咱们还可以...”
林梓月话还没说完就感到胳膊被人碰了一下：“怎么了？”她转头疑惑的看向释延洋，这时才突然发现本来正热火朝天谈论篮球的两个男生突然都不说话了，就连对面鸢鸢的表情也很是古怪。
“我这不是擦干净了吗？”林梓月说着又抹了抹嘴，看到纸上没有油渍就更奇怪了。
“去秦安吗？要去多久？”可能是刚刚吃多了辣椒的原因，段筝声音微微发哑。
林梓月此时还没意识到不对：“就艺术生去省里集训呀，暑假就走，鸢鸢没，跟你说啊。”
说到最后一句林梓月才缓过味儿来，她一脸惊讶的盯着温芷鸢，那眼神分明是说，你不是这学期刚开学就要跟他说了吗？怎么临了了他还啥都不知道？
何止是不知道，前天晚上段筝还计划着暑假要带她去游乐场玩顺便拍照，温芷鸢当时还鬼迷心窍的答应了，答应完了才想到自己要走这回事，又不好意思让段筝失望，就想着攒到后面一块儿交代。
做不到的事情果然不能瞎许诺，就连老天都受不了她的拖延症派林梓月仙女推进度来了。
“要去多久。”见没人回答段筝又问了一句。
温芷鸢咬了咬嘴唇：“几个月吧，快的话，下学期末就回来。”
段筝嗓子有些发干，他本想装作大度笑一下对鸢鸢说没事儿，不就几个月吗，我等你。只是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口，心里像是被人捏成了一团，不舍难受的感觉翻滚着将他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