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黑鲨帮的船队就出发了。
二十三条船，两千人，从据点出发，往南走。张远樵站在船头，海图揣在怀里，鱼鳞硌着胸口。他没说话，也没人敢说话。
瘸三趴在桅杆上，看着南边的海面。天边有一线白，快要亮了。
走了两天一夜。第三天早晨，海面上出现了海蛇帮的船队。
十五条船，一字排开，帆全升起来了。每条船的桅杆上都挂着一面黑旗，旗上绣着一条白蛇，张着嘴，露出毒牙。
瘸三从桅杆上滑下来，跑到张远樵面前。“哥，看见了。十五条船。中间那条最大的，船头站着一个人，戴着青铜面具。”
张远樵举起单筒望远镜。镜筒里，一个身影站在船头，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青铜面具。面具很旧，有些地方生了绿锈，看不出表情。面具后面，是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也在看着张远樵。
张远樵放下望远镜。“传令。准备接战。”
瘸三跑去传令。黑鲨帮的船队散开了，二十三条船分成三路，左路七条，右路七条，中路九条。张远樵在中路。
海蛇帮的船队也动了。十五条船分成两路，左路七条，右路八条。鬼面蛟在右路。
两条船队越来越近。距离五里，四里，三里。
张远樵举起手。
“停。”
船队停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张远樵站在船头，看着对面的海蛇帮船队。
“瘸三。”
“在。”
“派一条小船过去。告诉鬼面蛟，最后一次机会。投降，或者死。”
瘸三愣住。“哥，阿七他——”
“我知道。”张远樵看着他，“但规矩不能破。开战之前，最后一次劝降。这是规矩。”
瘸三咬了咬牙，转身派了一条小船过去。
小船过去了。半个时辰后，小船回来了。船上的人浑身湿透，脸色发白。
“帮主，鬼面蛟没说话。他把咱们的船凿了个洞，让我游回来。他说——”
“说什么？”
那人咽了口唾沫。“他说‘让张远樵来。我在海底等他。’”
瘸三拔出了刀。“哥，打吧。”
张远樵没说话。他走上船头，看着对面的海蛇帮船队。看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了手。
“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