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淮叶的雷光掌刀即将劈下,陈修闭目待死之际——
异变陡生!
一道纯净、浩瀚、带着无上威严的青色光华,猛地从陈修胸口中爆发出来!
光芒凝聚,化作一道虽然略显虚幻,却风华绝代、清冷如仙的身影——正是玉璇圣女!
她出现的毫无征兆,出现的同时,蕴含着无尽怒意与杀机的一掌,已然印在了猝不及防的李淮叶胸口!
“砰——!”
“噗!”李淮叶身上的残破雷凯应声彻底碎裂,他整个人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数百米,才勉强稳住,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致的惊恐!
“玉……玉璇!你……你果然在他身体里!”李淮叶的声音带着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成全我?你要是成全我,我便可统一大陆,灭掉异兽,成为大陆的唯一统治者,不会再有战乱!”
玉璇的虚影凝立于陈修身前,虽然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眸中迸射出的寒意,却仿佛能将空间冻结。她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李淮叶,成全你?我恨不得食汝之肉,寝汝之皮,饮汝之血!当年瞎了眼,才会信你这狼心狗肺之徒!”
感受到玉璇虚影中散发出的那股虽然虚弱,却本质极高的灵魂威压,以及刚才那一掌蕴含的恐怖力量,李淮叶肝胆俱裂。他深知,即便玉璇只剩残魂,若不惜代价,也绝对有能力拉他同归于尽!
他不敢再有任何犹豫,强压住体内的伤势,调动起仅存的所有灵力。
“雷遁术!”
他周身爆开一团血雾,混合着雷光,速度飙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朝着内陆方向亡命飞遁,眨眼间就变成了天际的一个小黑点。
强敌退走,海面上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波涛声依旧。
玉璇圣女的虚影在李淮叶逃离后,猛地晃动了几下,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变得几乎透明,显然刚才那一击对她本就虚弱的残魂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圣女!”陈修强撑着游过去,焦急地看着她虚幻的身影,声音沙哑而充满担忧,“您怎么样?快,赶紧休眠恢复力量!前面好像有岛屿,我们到岛上就安全了!”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陌生的海岸,陈修、黑翼和青角蟒,带着一身伤痕与彻骨的悲痛,踏上了这座荒无人烟的海岛。岛上林木葱郁,却静得可怕,仿佛连风都带着哀戚。
陈修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在叫嚣,但比身体更痛的,是那颗支离破碎的心。他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看着脚下松软的土地,想为枫叶挖掘一个安息之所,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嘶——”青角蟒似乎明白他的心意,它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陈修,然后挪动庞大的身躯。陈修向旁边退了退,看到青角蟒用青角射出能量波,炸出一个大坑。泥土翻飞,很快,一个足够容纳枫叶的坑洞出现在眼前。
陈修跪在坑边,颤抖着双手,将枫叶冰冷僵硬却依旧保持着生前轮廓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抱进坑中。她红色的衣裙被海水浸透,沾满了泥沙,那张曾经鲜活带着单纯执拗表情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双眸紧闭,长睫上仿佛还凝结着最后一滴泪珠。
“枫叶……”陈修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他抓起一把冰冷的泥土,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停顿了许久,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将那捧土轻轻撒在枫叶的身上。
一把,又一把,泥土逐渐覆盖了她红色的衣裙,覆盖了她苍白的脸颊,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只留下一个微微隆起的土丘。
巨大的悲伤几乎将他淹没,他喘着气,艰难地推来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石,立在坟前。吞灵刀出现在手中,他咬着牙,用刀尖一笔一划,在岩石上刻下深深的痕迹:
挚友 枫叶 之墓
每一笔,都仿佛刻在他的心上:“我们明明说好了,一起变回人形,彼此看一看自己当初的模样……”
黑翼化作人形,沉默地站在一旁,这个曾经桀骜不驯的黑暗翼虎,此刻虎目含泪,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
青角蟒将巨大的头颅伏在地上,发出低沉如同呜咽般的嘶声,冰冷的竖瞳里也滚落大颗大颗的泪水。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悲伤。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青色光影从陈修胸口飘出,凝聚成玉璇圣女几乎透明的虚影。她看着那座新坟,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有惋惜,有怜悯,也有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枫叶心思单纯,是个好女孩。”玉璇的声音轻若耳语,却清晰地传入陈修心中,“陈修,面对这残酷的世道,牺牲……总是在所难免。你一定要学会坚强,带着他们的期望,走下去。”
陈修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重重地点头,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
玉璇的虚影转向陈修,目光柔和而带着一丝歉然:“陈修,当初我将你的灵魂带来这个世界,其实……是存有私心的。我借助你的灵魂隐藏自己,希望你快速成长,为我报仇,并救出我的姐姐瑶华。这样,我或许就能无憾地消散于天地间了。你……不会怪我吧?”
“师父!”陈修猛地摇头,泪水再次涌出,“我怎么会怪您!是您给了我重活一次的机会,是您教我认识这个世界,传授我修仙之法,赐我法宝功法。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师父!再生父母!”他的话语充满了真挚与感激。
玉璇虚幻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然而,她的身影却开始散发出点点星光,变得愈发朦胧不清。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但我的时间,恐怕真的不多了。为了击退李淮叶,那一掌耗尽了我最后残存的灵魂本源……好在,你的仙灵根已接近完整,即使我彻底离开,它也会在你体内慢慢孕育圆满……”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攥紧了陈修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要去哪里?”他急切地追问,声音带着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