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酒吧，门脸儿不大。
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好些个。
乍一看，还以为是“夕巴酒巴”。
一进门，赵昊就闻到一股烟味、酒味、廉价香水味，混在一起的糜烂气息。
吧台里面，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正在擦杯子。
他走过去点了杯啤酒。
趁着酒保把酒推过来的功夫，赵昊随口问道：“老猫在吗？”
酒保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问道：“找他有事？”
“朋友介绍来的，想打听点事。”
酒保“哦”了一声，刚准备回答，酒吧的门“哐当”一声就被人从外面踹开。
十几个统一服装的壮汉鱼贯而入。
个个五大三粗，手里拎着钢管棒球棍。
一进门就狂砸。
音乐停了，全场安静。
“老猫！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
领头的光头环顾一圈，嗓门大得连坐在吧台的赵昊都感觉震耳。
几个客人赶紧躲到一边，酒保也往下缩了缩头。
靠近后门那桌上的一个矮胖男人松开怀里的女孩，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往后门挪动。
光头眼尖，一棍子砸过去。
“站住！”
矮胖男人撒腿就跑。
光头带着打手们呼啦啦追了过去。
酒保直起身，一脸的习以为常。
“客人，那就是老猫。”
赵昊：“……”
这就是高阳口中的“靠谱线人”？
赵昊无奈，只得放下酒杯，跟了过去。
后门小巷。
又矮又肥的老猫到底没跑掉。
灯光下，十几个打手把他堵在胡同里。
光头拎着棍子走上去，一脚把老猫踹翻在地。
“老猫，你他妈活腻了是吧？连我们三才帮都敢骗？”
老猫捂着肚子求饶：“误会！一定是误会！”
“误会你大爷！”光头啐了他一口。
“你卖给我们老大的酒，全他妈是假酒！老大招待客人，客人一口就尝出来了！害得我们老大颜面扫地！”
“我退钱！我退钱！”
“退钱？”
光头冷笑一声。
“今天不把你变成死猫，我们三才帮以后在平安市还怎么混？”
“给我打！”
几个打手一拥而上，手里的棍子直往老猫身上招呼。
赵昊靠在后门边上，看着这一幕，从兜里摸出支烟点上。
他没急着帮忙。
老猫这种人需要吃点苦头，才知道什么叫恐惧。
等会问话才方便。
老猫抱着头，哀嚎连连。
“别打了！别打了！我赔双倍！赔双倍！”
打手们不理他，手里的棍子挥舞得更快。
“我跟高队长认识！给个面子！给个面子！”
光头抬手，示意停下。
“高队长？哪个高队长？”
“超管局五队的高阳高队长，我们都是兄弟！”
光头嗤笑一声：“超管局的？超管局管天管地管鬼物，还管我们做生意？”
“高队长？不认识！”
“给我继续打！”
棍棒再次落下。
老猫蜷缩在地上，护住脑袋。
赵昊一支烟抽完，迈步走进巷子。
“我说各位，差不多得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小巷里听得清清楚楚。
光头扭头一看，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一脸含笑，神态懒散。
“你谁啊？”
“他朋友。”
光头打量了赵昊几眼。
“朋友？他老猫，你小猫啊？”
打手们一阵讥笑。
光头调侃了一句，然后眼神突然变得凶狠。
“小猫，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识相的赶紧滚！”
“我找他有事。”赵昊双手一摊。
“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能不能等我问完了，你们再处理你们的生意纠纷？”
光头乐了：“哟呵，来了个吃闲屁的？”
旁边一个打手拎着钢管冲上来：“听不懂人话是吧？”
手里钢管照着赵昊的脑袋招呼。
赵昊伸手，直接将钢管抓住。
打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赵昊一拳打在他腹部。
打手眼睛一突，弓着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当场就不动了。
巷子里安静了两秒。
光头脸色一变：“妈的，有点本事啊！都给我上！”
剩余的打手提着棍子钢管冲上来。
赵昊也没工夫跟他们磨叽，拳脚齐出。
不到半分钟，十几个人都躺在地上直哼哼。
光头站在原地，额头渗出几滴冷汗，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大哥，您是超凡者吗？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既然您先来的，您请，您请。”
赵昊走到他面前，不满的瞪着他。
“刚才你好像说超管局的坏话？”
光头咽了口唾沫：“我……我这人就是嘴欠……您大人大量……”
“糊涂！超管局为你们服务，替你们挡鬼物，竟然被你们这么轻视！”
“你这让冲在一线的战士们有多寒心？！”
“去！站那角落去！喊‘我爱超管局，我拥护超管局，超管局万岁’。”
“喊一千遍！”
光头眨眨眼，脸色煞白带懵逼。
“这……这……”
赵昊弯腰拾起一根铁棍，掰成麻花状，递到他手里。
“做错了事就得受惩罚，你选一个吧。”
光头看着铁麻花，喉咙咕咚一下，自觉的走到赵昊指定的位置——一盏路灯下。
这里是整个后巷最亮的位置。
白炽灯照射在他脑袋上，反射着刺目银光。
“我爱超管局，我拥护超管局，超管局万岁。”
“我爱超管局，我拥护超管局，超管局万岁。”
还别说，光头不用刚才那种凶狠的狰狞腔调，此时的声音竟然透着几分激情昂扬的北思密达味道。
赵昊转身走到老猫面前蹲下。
老猫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谢了兄弟，你也是超管局的人？”
赵昊点点头：“嗯，高队介绍我来的。”
老猫挣扎着坐起来：“兄弟找我啥事？”
“不急，先找个地方说话。”
赵昊扶着他进了酒吧小厨房。
老猫拿冰块敷着脸，疼得呲牙咧嘴的。
“兄弟，有啥事你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我想去黑市。”赵昊开门见山。
老猫敷冰的动作顿住。
“黑市？”他抬起头，“兄弟你去黑市干嘛？那地儿可乱得很。”
“打听点事。你就告诉我，怎么进去？”
老猫打量了赵昊一眼，沉默片刻。
“行，但你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
“我保证不说。”赵昊语气平淡。
“黑市三四天开一次，地点不固定，时间基本都在半夜十二点，每次都是几个主事提前几个小时通知我们这些老客。然后再由老客决定带谁去。”
“这次开启时间应该是明天夜里十二点，地点暂时还没通知，不过最迟明晚八点钟就有消息。”
老猫擦了把脸上的血，又补了一句。
“兄弟，我还是劝你一句，黑市那地方，能不去就不去。真要去，也得小心再小心。生面孔很容易出事。”
赵昊有些疑惑：“这黑市就没规矩吗？”
老猫解释道：“老客带进去的人，大家一般都会给点面子，只要不惹事，基本不会出事，不然没新鲜血液加入，黑市早就一潭死水了。”
“但是，这毕竟是法外之地，一个人，还是生面孔，大家就没那么顾忌了。”
“而且，就算你是过江猛龙也没用，听说那几个主事都是觉醒了超凡力量的高手。”
“哦？那你在里面什么地位？”
老猫讪讪一笑。
“兄弟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一倒腾假酒的，哪来的地位啊？”
“明晚上我把地点发给你，你自己去吧。”
“我得先把三才帮这事儿了了，不然进去了被弄死在里面都没人知道。”
赵昊怀疑他是不是要卖了自己。
他眼神不善的看着老猫。
“兄弟你别这样看我，我真的没时间，要不我送你进去后我再出来？”
老猫的神情不像说谎，赵昊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黑市干什么，没理由卖了自己。
除非，他涉及人口贩卖的生意。
而成年人口贩卖，只有鬼仆组织了。
那样，正中自己下怀。
“行，我信你，那我明天晚上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