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启明号外环交流区的透明穹顶上，光线变成淡金色。昨晚签的《修真事务合作备忘录》还在系统里亮着，三百多个文明的代表已经陆续走进会场。他们带着设备，有终端、记录仪，还有自己种族特制的感应器，三五成群地小声说话。
欧阳振华站在主平台中央，长袍上的星纹轻轻闪动。他背着手，走出一步。
“各位。”他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昨晚签的不是命令，也不是条约，只是一个愿意试试看的约定。”
弹幕慢慢出现：
【说得对，我们不是来听训话的】
【但到底怎么试？有人懂吗？】
【水栖族想共享频率，晶体族只想传心法……吵了一早】
他看了看那些还在争论的小圈子，没有打断。他知道，大家同意是一回事，怎么做是另一回事。想法可以一样，做法总会不同。
“不用非要一样。”他说，“修真本来就有 разных方式。有人靠打坐，有人靠工具引气，也有人因为一句话就明白了。关键不是形式，而是你是不是真的想走这条路。”
他抬手一划，两边的光幕亮了。左边是云瑶带着一群年轻人，在模拟重力场里教“引气入体”。她一边示范呼吸节奏，一边用手势配合翻译，动作简单清楚。
右边是铁穹站在金属台上，身上连着几十条数据线，接在一个能量模型上。这是为非碳基生命设计的“气机模拟系统”，能把“气”变成看得见的能量流。
“双轨互动区，现在开始。”欧阳振华说，“想动手的去左边，想看数据的去右边。不想选？那就两个都去看看。”
人群开始动起来。
一个蜥蜴族代表犹豫了一下，去了左边。他们的身体没法做人类那样的呼吸动作，云瑶马上改方法，用尾巴摆动和肺囊扩张来配合，还请对方一起设计新动作。很快，一段新的“鳞甲族引气操”就被上传到共享库。
右边有个雾状的生命体，没有实体，没法接入系统。铁穹调出昨天的数据，重新设置参数，把原来的触觉反馈改成声波引导。当第一道稳定的波动传出来时，那团紫雾轻轻震动，慢慢变成一个圆环——这是他们在表示认可。
弹幕炸开了：
【机械族这么细心？我还以为只会打架】
【云瑶小姐姐太温柔了，连我们矿石人都能学】
【原来“气”还能这样拆开讲……服了】
中午时分，中间空地清出来了。三百多人围成一个大圈，各种形态的生命站在一起：有六条腿的，有飘在空中的，也有泡在液体里的。
“准备跨形态共修。”云瑶走到中心，双手抬起，掌心相对，“我们先练最基础的潮汐呼吸法，节奏我来带。”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慢慢鼓起，再缓缓吐出。周围的音响传出一段低音，模仿宇宙背景的自然震动。
可才到第三轮，问题来了。
晶体族呼吸太快，一秒好几次；岩石族太慢，一次要十分钟。能量冲在一起，场子乱了，有人开始头晕。
“停。”铁穹开口，声音冷静，“各族呼吸周期差太多，硬同步会 overload。建议加一个调和音。”
他一点控制台，一道新的声音悄悄加入。它不明显，但一直存在，刚好贴合每个种族的节奏。
云瑶马上说：“别看别人，专注自己。听到那个底音了吗？跟着它走。”
这次虽然节奏不一样，但不再冲突。每个人按自己的速度呼吸，却被同一个底音连在一起。十分钟后，空气中浮起一层淡淡的光，像细丝一样互相连接。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爆了：
【我感受到了！隔壁水晶哥的气息和我对上了】
【这不是假的……是真的共鸣】
【原来我们真的可以一起修】
天快黑了，文化长廊亮起灯。这里之前争得最厉害，有些文明不愿分享修炼方法，觉得“道不能随便传”。
现在，云瑶坐在一张矮石台边，几个偏远星球的年轻人围着她。
“你们知道吗？”她说，“我刚进学院的时候，根本不懂什么是‘气’。老师讲课，我听得像听天书。有一次练功出错，差点废掉经脉。”
她笑了笑：“那时候我也怀疑，是不是只有天才才能修真？普通人就不行？”
一个羽族女孩小声问：“后来呢？”
“后来我懂了。”云瑶说，“不是我不行，是我没找到适合我的方法。有人靠聪明，有人靠坚持，有人靠一次次跌倒再爬起来。只要还在走，就没人能说你不行。”
这话不长，但有几个原本低头的人抬起了头。
另一边，铁穹和一个蜥蜴族长老站在一起。长老年纪大了，体内气感很弱，族里没人指望他还能进步。
“我演示一遍双修导引术。”铁穹说，“你只要放松，感受我的能量。”
他伸出手指，指尖泛起青光。长老迟疑一下，把手贴上去。瞬间，铁穹体内的灵根和长老残存的气有了反应，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暖流顺着经络推进。
长老全身一震，眼睛睁大。
“这……这是我年轻时的感觉！”
周围人立刻围上来，惊叹不断。就连之前最保守的几位代表，也开始问细节。
“变革不是逼人改变。”铁穹看着他们说，“是先接受，再融合。我们机械族以前被认为不可能有灵根，现在呢？”
没人再说什么。
太阳落下，长廊尽头摆好了合影装置。三百多人站好位置，姿态不同，但都笑着。云瑶站在东边学习区，手里还拿着笔记，脸上满是成就感。铁穹在西北角的监测台，机身还有共鸣后的余波，数据口一闪一闪，记录最后的信息。
欧阳振华站在中间，阳光照在他肩上的星纹，微微一闪。
弹幕滑过：
【今天没打也没吵，但我们走得更远了】
【下次能不能多开联合试炼？】
【我想报名当联络员，教我们星球的孩子们】
他嘴角轻轻扬起，神情平静。身体放松，脑子却很清楚。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好像有一股力量在体内慢慢聚集。
最后一缕阳光穿过穹顶，落在他身上，一闪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