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润物灵雨持续一柱香的时间,便云收雨散,晴空依旧。
两片水田吸饱灵雨,泥土黝黑松软,土质肥力远超村中普通良田,田水清澈温和,极其适合稻种生根发芽。
沈砚站在田埂之上,看着良田状态,心中安稳。
系统改良的高产稻种,搭配灵雨改良沃土,今年秋收,必然丰产无忧。
回到院落,沈砚取出两枚淬体草木膏,瓷罐装盛,膏体呈淡绿色,散发淡淡的草药清香,质地温润细腻。
一枚自用,一枚赠予苏家
苏家三口,苏父早年进山劳作摔伤腰腿,每逢阴雨天酸痛难忍,下地插秧更是受罪,这份草木膏刚好对症。
收拾妥当,已是午后。
河湾村春耕习俗素来互帮互助,各家田地插秧,邻里青壮年都会结伴搭手,省时省力,也是乡间维系人情的方式。
此前沈砚帮苏家换来高产稻种,免去苏家今年粮荒,苏家夫妻一早便和村里邻里说好,今日全村互助,优先帮沈砚、苏家两家插秧。
不过片刻,田埂边便聚集七八名村中农户,皆是和善本分之人,有壮年汉子,也有手脚麻利的妇人,苏父苏母带着苏晚禾,早已备好秧苗、木耙,等候在田边。
“沈砚,你来啦!快下田,秧苗都分好了!”苏母看见缓步走来的沈砚,连忙笑着招手,眉眼满是热忱。
经过这段时日相处,苏家早已把沈砚视作靠谱晚辈,知恩敬重。
周遭村民也纷纷笑着搭话,态度亲和。
“沈小哥,多亏你之前震慑李家那伙泼皮,如今村里安稳太多,我们种地都安心。”
“是啊,李家兄弟如今闭门不出,再也不敢寻衅滋事,这都是你的功劳。”
沈砚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有礼:“诸位乡邻客气,乡里和睦,本就是应该的。”
他褪去外衫,踏入水田之中,田水微凉,却不伤筋骨。
凡等上品体魄加持,脚下稳立淤泥,丝毫不显笨拙。
插秧既是农活也是手艺活,讲究间距均匀、深浅适宜,插深烂苗,插浅飘苗,间距不均会争抢养分,影响收成。
村里农户世代种田,手艺娴熟,可沈砚动手插秧之时,速度、规整度,反倒远超一众农户。
手腕稳而轻,指尖捏苗,落苗入土,一气呵成,每行秧苗横平竖直,间距分毫不差,整齐如同丈量过一般,效率远超常人。
一旁插秧的村民看在眼里,连连赞叹。
“沈砚看着白净斯文,农活居然这般厉害!”
“身形稳,手法准,比咱们种了十几年田的老手都利落!”
苏晚禾就在沈砚身侧半亩水田插秧,少女一身素色粗布衣裙,挽起袖口裤脚,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脚踝,低头劳作之时,眉眼温顺,干活踏实勤快,不言不语,手脚不停。
偶尔抬眸,余光瞥见身旁从容插秧的少年,心底暖意涌动。
若是没有沈砚,今年苏家只能种普通劣稻,收成微薄,一家三餐难饱,如今有高产稻种,有灵雨润田,还有乡邻帮工,今年注定能吃饱粮食。
她悄悄放缓速度,刻意和沈砚保持并肩距离,水田微风拂过,发丝轻扬,岁月静好。
劳作间隙,沈砚取出那罐淬体草木膏,递给一旁揉着腰腿的苏父:“苏伯,这是草木药膏,外敷揉搓,可缓解腰腿旧伤,你早晚涂抹即可。”
苏父一愣,连忙摆手推辞:“这怎么好收你的东西,你已经帮我们太多了。”
“不过后山采摘草药熬制,不值钱财的,苏伯不必客气。”
沈砚语气淡然,直接将瓷罐放入苏父手中。
苏父捧着温热瓷罐,看着少年清澈平和的眼眸,心中满是动容,不再推辞,郑重道谢。
田间众人一边劳作,一边闲谈家常,话语朴实,皆是柴米油盐、春耕秋收琐事,没有算计,没有纷争,满是人间烟火暖意。
沈砚静静听着,心中愈发笃定。
比起前世高楼林立、人心浮躁、内卷内耗的都市,这烟火乡间,邻里向善,春耕相伴,这才是真正的心安之地。
往日李家欺压弱小、横行村中的戾气,彻底消散,如今河湾村,风和气顺。
不到两个时辰,沈苏两家已经全部插秧完毕。
整片水田秧苗青翠挺立,沾着水珠,生机盎然。
完工之后,苏母执意要留所有乡邻回家吃晚饭,各家农户纷纷婉拒,各自归家打理自家田地,乡间人情,淡而真挚。
人群散去,水田只剩沈砚与苏家三人。
夕阳西斜,落日余晖洒在水田之上,波光粼粼。
苏晚禾走到田埂,递过一方干净粗布帕子,轻声开口,嗓音轻柔。
“沈砚,擦汗。傍晚蒸了槐花糕,待会我给你送去。”
少年抬眸,晚风拂动黑发,眉眼温润,轻轻点头。
“多谢。”
一亩新绿,晚风温柔,善意往来,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