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细丝破体而出,川木藤痛苦之声如屠狗般响彻整片沧海水域。
穆殒生所修木属功法,不仅自身可借强大木之力疾速回复伤势。亦可将木之力灌入敌人体内,寄生于身躯神魂之上。穆殒生偷袭川木藤,将其拖拽入水,海水夹杂细小木属孢子顺其口鼻侵入,隐而不发。待得川木藤重伤玄气低迷之际猛然激发,木之力瞬间压制其体内三属玄气,疾速疯长破体而出。只于片刻间,川木藤周身犹如长满绿毛般,其象恐怖至极。
“穆殒生,无耻小人!”川木藤痛苦嘶吼,竭力催动体内木属玄气予以回复伤势,然其木属玄气乃水土生木之法所生,其气精纯远不及穆殒生正统木属功法所化之细丝。二者僵持稍许,细丝便再度爆长,并生出枝叶。
“今日我即便战死,也定要拉上同归之人。”川木藤强忍剧痛,牙关锉碎,体内玄气猛然陡升,双足疾踏水面,跃身而起,直奔凡人战区而去。
“不好!”汤淼大惊。
“此贼欲对刘木将军再度出手。”汤淼手托穆殒生身躯,欲要栖身飞掠追击,奈何体内玄气几近枯竭,已所剩无几。
“救……刘……将军……”穆殒生忽的艰难开口。
“大哥!你……”
“不用……管我……”
“水泠珠!”汤淼以微弱神魂催动水泠珠,然水泠珠并无半分感应。
“快走……”穆殒生竭力吐出最后两字,随即生机尽消。
“大哥!大哥!”
一方是收养之恩的刘木将军,一方为亦师亦友的兄长,二人皆危难之间,该如何抉择?汤淼一时陷入两难。
“大哥,你保重!”短暂挣扎后,汤淼放开托举穆殒生躯体的双手,心念一动,万流甲覆于其身,随即于水中疾速遁行,直追川木藤空中身影。穆殒生身躯缓慢下沉,坠入深海之中。
“风雷刀法!”
刘木大刀疾舞,施出绝招,一刀将安昙睦长刀斩断,又一记横刀将其人头砍下。
“刘木受死!”远处传来川木藤夹杂痛楚之叫声。随即一柄土锥自川木藤手中掷出。
修士所施攻击,无论攻速亦或劲力,皆非凡人得以匹敌,故有修士不得于凡人出手一道规。道以此则均衡世间之人,凡修士击杀凡人者,必遭道惩,不得善终。而瀛川木一族皆为嗜杀成性之辈,天威道规在其眼中本就不为所遵,且川木藤身中殒身寄魂,此刻已如犬激跃垣般狂性大发。
刘木将军闻听此言,大惊之下,呆立原处,不得半分闪转。土锥刺中刘木前隙,主船前方水域忽的再生翻涌,汤淼腾身而出。此次并无蛟龙出海,亦无滔天巨浪,只有那淡蓝身影,挺身跃至半空,以血肉之躯硬受土锥一击。
土锥只入得腹中寸余,鲜血迸溅而出,得万流甲抵挡一二,亦或是川木藤重伤,力不得尽发,否则土锥洞穿汤淼身躯而过,刘木将军亦难逃身死之害。汤淼忍痛祭出手中早便凝出之分水刺,然重伤之下,劲力不足,准头有失,川木藤空中旋身踏步,堪堪躲过刺击后,冷厉目光望向汤淼。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若得不死,来日定雪此恨!”川木藤眼见杀刘木不成,自觉殒身寄魂所发愈甚,再不敢逗留半息,双足玄气爆涌,身形疾向瀛族本驻之地回掠。
“狗贼,休走!”汤淼盛怒之下,纵身直追。汤淼调运微弱神魂,施出神魂记定之法,死死缀行川木藤之后。待二人入得瀛族本驻之地,瀛族军士见空中川木藤如绿毛怪般栖身而下,顿时惊得大叫之声四起。
“啊?何人?”
“何等凶物?”
“拦住我身后之人。”川木藤大喝道。
“原来是川木大人,放箭!快放箭!”众军士乱箭齐发,直指空中汤淼身形。
“哼哼,凡人弓箭。”汤淼面露不屑,丝毫不予理会被万流甲击弹而飞之箭矢,神魂终是不离逃遁之川木藤。
汤淼正守神之际,突觉背后恶风不善,未及旋身躲避,后心便已然猛受重击,汤淼本便虚弱不堪,再受震荡,不由得双目一黑,昏厥当场。
“回马金枪!”
杜副将一记腋下回马枪,直贯朴津允前心,回身一脚将其庞大尸身踹入水中。
“杀!”
唐军胜势已定,杜副将银枪一挥,一声大喝,唐水军如惊涛骇浪般追剿瀛族残军。唐瀛冲突七八日,加之三日主战,十日素川血拼,唐主将刘木施巧计以少胜多,大败瀛族十万水军。经此一战,瀛族国力遭受重创,周遭各族亦不敢再侵扰唐国边境。此一役,为唐国数年盛世奠定坚实基盾。
汤淼睁开昏沉双目,顿感周身疼痛不已,稍动之,方觉身躯置于木床之上,抬目四顾,乃知身处一山洞之中。
“你醒了。”
汤淼猛地坐起,转首望向床首站立之人,其人头戴黑面罩,身穿连帽黑袍。
“你是何人?此为何处?”汤淼问。
黑衣人道:“我便是偷袭你之人,此处乃瀛附岛回春岛。”
“你为何偷袭于我?又为何不杀我?”汤淼复问。
黑衣人冷笑一声,答道:“川木藤不能杀,你亦不能死。”
“你究竟何人?”
“瀛族人。”
汤淼闻之,心头火起,起身站立,周身玄气涌动。
“哼,如今你重伤未愈,非我一合之敌,我若欲杀尔,何需至今?”黑衣人目光森然,随即又道:“你莫要多问,疾速归唐,晚之,穆殒生魂归矣。”黑衣人言罢,闪身离洞。
汤淼闻听黑衣人之言,颅中顿觉一痛,前昔战事忽的涌入脑中。
“不好,大哥!”
汤淼赶忙起身,夺出山洞,飞身回往沧海之地。到得沧海水上,右手一翻,掌心现一浅碧玉牌。
“大哥神魂未散。”汤淼凝视玉牌,见中心处淡绿光点若隐若现,心中稍定,随即延出神魂,探查深水之域。
汤淼前日身受重伤,又遭黑衣人偷袭,如今神魂虚弱,探不得丝毫穆殒生踪迹。
“非入水寻之不得。”
汤淼潜身而下,深入水中六七十丈,再度神魂探查,依旧无有感应。移行复寻之,于海底见一深渊,约入海底数十丈。汤淼遁行入得深渊之内。
“啊?大哥!”汤淼下得深渊数丈,突觉右手浅绿玉牌发出细微震动,心中大喜。
“定在这深渊之内。”汤淼心中思过,再度下潜。玉牌震动愈发强烈,汤淼知穆殒生已近在咫尺。
突然,深渊之内一双巨目猛地张开,旋即巨目极速逼近,大口猛张,向汤淼撕咬而来。
“嗯?妖兽?”汤淼旋身堪堪避过巨兽大口,疾速于左手凝出分水刺祭出,直刺其右目所在。只见妖兽右目骤然闭合,后听得金铁相撞般脆响,分水刺被击弹而回。
“七级妖兽?怎么可能?”汤淼心中一怔。“此地水域至深不过百丈,怎能有如此强悍之物?”
妖兽大口再度袭来,汤淼旋身再行躲避,置于妖兽身躯右侧。此刻汤淼方才看清,乃是一巨鳌,体长两丈八分有余,背甲尖刺密布。
“啊?难道大哥被这家伙给……?”汤淼大惊,因其分明觉察妖兽张口之际,右手所持玉牌震感尤甚。
“在其腹中?找死!”汤淼大怒,万流甲现出,而后催动体内为数不多之玄气,于身前凝出巨剑一柄。
汤淼双手前推,巨剑破水而出,径直击向巨鳌右侧背腹甲交界之处。
“畜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