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亮起的那一刻,萧鹤还是吓了一跳。
他死死盯着那根蜡烛,没有手放它,它就是凭空冒出来的。
萧鹤大着胆子凑近,火苗子有温度,烤得他脸发热。
他伸手去摸蜡烛身子,摸到了!硬硬滑滑的,就是普通的蜡烛。
萧鹤想把它拿起来,可是蜡烛就像长在窗台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用力拔,拔不动!萧鹤放弃了,他坐回板凳上,看着蜡烛烧。
四个小时后,蜡烛烧完了,火灭了!窗台上留下了一小撮白灰。
萧鹤赶紧拿了个纸包,小心翼翼地把灰扫进去,灰很轻,没有一点温度。
他把纸包折好,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天亮了萧鹤摸了摸口袋,纸包还在,他松了口气。
白天,萧鹤去了趟旧货市场。
他在一个卖破烂的摊子上,花两块钱买了个生锈的放大镜。
回到屋里,他把纸包打开,倒在桌子上。
白色的灰看着跟香灰差不多,萧鹤拿起放大镜,对着灰仔细的看。
灰的颗粒很细,他用手指捻了一下,捻不碎。
这不像是烧出来的灰,倒像是一种极小的固体。
萧鹤觉得这放大镜不行,他又跑出门,去了附近的中学。
他找到看门的老大爷,塞了包烟,说想借学校实验室的显微镜用用。
老大爷拿了烟,带他去了一间废弃的实验室。
萧鹤把那撮灰倒在载玻片上,放在显微镜下。
他凑到目镜前,闭上一只眼,视野里亮了起来,他转动旋钮调焦,慢慢的模糊的画面变清楚了。
萧鹤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灰,而是一个个极小极小的字。
密密麻麻的字,堆在一起,组成了这一撮灰。
萧鹤手直抖,他仔细看那些字,所有的字都一样,就两个字:“救我”
“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无数个“救我”挤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炸。
萧鹤猛地退后一步,撞翻了椅子。
他大口喘着气,心跳得像敲鼓,这不是普通的蜡烛,这东西在求救。
萧鹤把灰扫进纸包,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学校。
走在街上,太阳照在身上,萧鹤却觉得浑身发冷。
有人在求救,而且用这种诡异的方式。
这屋子以前住的是谁?这蜡烛到底是谁点的?
萧鹤决定今晚再试一次,他要去买蜡烛。
萧鹤去了小卖部,把货架上的白蜡烛全包了,一共三十根。
老板奇怪地看着他,问他是不是要停电,萧鹤没说话,付了钱就走。
回到屋里,天还没黑。
萧鹤把三十根白蜡烛全拿出来,他在床头放了五根,桌子上放了十根,地上摆了一圈。
他想看看,如果这屋子里到处都是蜡烛,窗台上那个还会不会出来。
如果出来了,又会有什么变化。
晚上十一点半,萧鹤拿火柴,把屋里的三十根蜡烛全点上了。
屋里顿时亮堂堂的,火光晃得人眼晕,屋里的温度也升高了,有点烤人。
萧鹤站在屋子中间,死死盯着窗台。
十二点整窗台上,那根诡异的白蜡烛准时出现了。
萧鹤咽了口唾沫,这东西根本不管周围的环境,它就是按时来。
萧鹤仔细观察,他发现,窗台上那根蜡烛的火苗,比屋里其他的蜡烛都要亮,而且它的火苗发着一种幽幽的蓝光。
屋里的三十根蜡烛烧得很快,蜡油顺着往下流。
可是窗台上那根愣是一点蜡油都没流,就是慢慢地往下短。
萧鹤坐在床上,看着满屋子的火光,他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四个小时后,屋里的三十根蜡烛早就烧完了,留下一滩滩的蜡油。
窗台上那根,也烧到了底,火苗闪了一下,灭了!又留下一小撮灰。
萧鹤立刻跑过去,用纸把灰包起来。
天一亮,他拿着纸包,直奔学校实验室。
看门大爷看他又来了,没说啥,给他开了门。
萧鹤把灰放在显微镜下凑过去看,调焦,画面清楚了。
萧鹤的心猛地一沉,字变了!不再是“救我”。
密密麻麻的字,变成了另外两个字:“快了”
“快了快了快了快了……”
萧鹤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快了?什么快了?是快死了,还是快出来了?
这东西知道他在试探!它在回应他!
萧鹤跌坐在地上,他是真的怕了。
这绝对不是他能对付的东西,他必须找人问清楚。
他站起来,把灰收好,他要去问房东,这屋子肯定有事。
萧鹤找到房东的时候,房东正在院子里洗菜。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一脸横肉。
萧鹤走过去,开门见山地问:“大姐,我那屋子以前住的谁?”
房东手一顿,头也不抬地说:“没谁,空好久了。”
萧鹤不信,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灰,往房东面前一递。
“大姐,你别瞒我!那屋子每天半夜窗台上都冒出一根白蜡烛,这事儿难道你不知道?”
房东脸色变了,她猛地站起来,水溅了一地。
“你胡说啥!不想住就滚蛋,别在这儿给我找事!”
房东越是这样,萧鹤越觉得有问题,他掏出十块钱,塞进房东手里。
“大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害怕,你就告诉我,以前那人到底咋了。”
房东看着手里的钱,犹豫了一下,她把钱揣进兜里,压低了声音。
“那屋以前住个女的,叫林娟,三十来岁,一个人住。”
“她人呢?”萧鹤问。
“半年前不见了。”房东叹了口气。
“警察都来查过,说是离家出走,屋里东西都没拿,人就没了。”
“她平时是个啥样的人?”
“平时不爱说话,就是有点神经兮兮的。”房东四下看了看。
“住对门的老太说,每天半夜,都看见林娟在窗台上点根白蜡烛。”
“问她干啥,她说给迷路的人照路。”
萧鹤心里一惊,点白蜡烛?
“那林娟长啥样?”
“挺瘦的,长得还行,就是脸色总是白惨惨的。”房东摆摆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赶紧走,别在这儿烦我。”
萧鹤离开房东家,心里乱得很。
林娟半年前失踪了,她以前每天半夜在窗台点蜡烛。
现在她人没了,窗台上却每天半夜凭空出现一根点着的蜡烛。
而且蜡烛烧完的灰里,写着“救我”,这说明啥?说明林娟没走。
她还在那屋里,或者说,她被困在那蜡烛里了。
萧鹤觉得这事儿太大,他管不了,他想搬走。
可是他一闭眼,脑子里就是显微镜下那密密麻麻的“救我”。
那是个人啊!一条人命。
萧鹤咬咬牙,他决定找个懂行的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