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有一条巷子,里面全是算命看相的。
萧鹤在巷子里转了一圈,看中了一个坐在角落里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破旧的中山装,戴着个墨镜,手里拿着个旱烟袋。
面前摆着个摊子,写着:铁口直断。
萧鹤走过去,蹲在摊子前。
“大爷,会看邪事不?”
老头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说:“啥邪事?”
萧鹤把窗台蜡烛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录像机拍不到,灰里有字。
老头听完,手里的烟袋锅子停住了。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萧鹤。
“你说的可是真话?”
“半句假话天打雷劈!”萧鹤急了。
老头站起来,把摊子一卷。
“走,带我去看看。”
萧鹤带着老头回到筒子楼,刚走到楼道口,老头就停住了脚步。
他抽了抽鼻子,皱起眉头。
“好重的阴气。”
萧鹤心里发毛,跟着老头上了楼,打开房门。
老头一进屋,就打了个哆嗦。
“这屋子冷啊!”老头走到窗台前,伸手摸了摸木头窗框。
“就是这儿?”
“对,每天半夜十二点,准时出现。”萧鹤指着窗台。
老头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滴溜溜地转,就是停不下来。
老头脸色大变,他把罗盘收起来,转头看着萧鹤。
“小伙子,你惹上大麻烦了。”
萧鹤急了:“大爷,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老头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你听说过魂烛吗?”
萧鹤摇摇头。
老头点上旱烟,抽了一口,缓缓说道。
“这不是普通的蜡烛,这是用人的魂魄做成的蜡烛,叫魂烛。”
萧鹤愣住了,魂魄做成的蜡烛?
“人有三魂七魄,有人懂邪门法子,把人的魂魄硬生生从身体里抽出来,封印在蜡烛里。”老头压低声音。
“点燃这根蜡烛,烧的不是蜡,是那人的魂力。”
萧鹤觉得后背发凉,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林娟没失踪?”
“失踪个屁!”老头骂了一句。
“她被人害死了,而且害她的人心狠手辣。”
“不仅杀了她,还把她的魂魄封在蜡烛里,夜夜燃烧,直到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萧鹤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老头抽旱烟的吧嗒声。
萧鹤觉得腿发软,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灰里的字……”
“那是她仅存的意识。”老头说。
“她在求救!她被火烧着,每天晚上要烧四个小时。”
“那种疼,比扒皮抽筋还难受。”
“她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灰烬上,拼出那两个字,希望能有活人看到。”
萧鹤想起显微镜下那密密麻麻的“救我”,眼眶红了。
太惨了!这到底是多大的仇,要用这种恶毒的法子。
“那我点满屋子蜡烛,字变成快了,是啥意思?”萧鹤问。
老头瞪了他一眼:“你那是作死。”
“你点那么多火,阳气太重,冲了她的阴气,她魂力消耗得更快了。“
”快了的意思是,她快要魂飞魄散了。”
萧鹤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大爷,那咋办?能救她不?”
老头沉默了,吧嗒吧嗒抽着烟,眉头都快拧成了一个疙瘩。
“难!这法子太狠,而且,那下死手的人肯定就在附近。”
“你要是破了法,那人肯定知道。”
萧鹤咬咬牙:“大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你告诉我咋弄,我来办。”
老头看着萧鹤,叹了口气。
“小伙子,心善是好事,但弄不好可是会搭上你自己的命。”
“我不怕!大爷,你说吧。”
老头站起来,走到窗台前。
“这魂烛,每天半夜烧,每次烧掉一截,看这情况,今晚就是最后一截了。”
老头转过头,看着萧鹤。
“破解的法子只有一个。”
“啥?”
“在最后一根蜡烛快要燃尽,火苗子将灭未灭的那一瞬间,你凑过去,一口气把它吹灭。”老头表情严肃。
“记住,必须是最后一刻。”
“吹早了,魂魄出不来;吹晚了,就烧没了。”
萧鹤用力点头:“好!我记住了。”
“吹灭之后,封印就破了,她的魂魄就能解脱。”老头边说边开始收拾东西。
“我不能留在这儿!我阳气弱,受不住,今晚就看你自己的了。”
老头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小伙子,万事小心。”
老头走了,屋里又剩下萧鹤一个人。
天黑了!萧鹤连晚饭都没吃。
他搬了个板凳,坐在窗台前,死死盯着那个位置。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屋里冷得像冰窖。
十一点五十分。
十一点五十五分。
十二点。
一团火光凭空亮起。那根白蜡烛出现了。
萧鹤凑近一看,蜡烛只剩下一小截了,最多只有一指长。
火苗子摇摇晃晃的,发出微弱的蓝光。
萧鹤盯着那火苗,他仿佛看到火苗里有一张女人的脸,正痛苦地扭曲着,张着嘴在无声地惨叫。
萧鹤眼圈红了,他握紧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不能慌,稳住!等最后一刻。
蜡烛慢慢地烧着,越来越短,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蜡烛只剩下最后一点根部,火苗子开始闪烁,忽明忽暗。
快了!就快了!
萧鹤把脸凑过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憋在肺里。
火苗子猛地一缩,眼看就要熄灭,萧鹤猛地呼出一大口气。
火苗瞬间熄灭,屋里陷入一片漆黑。
萧鹤大口喘着气,成功了吗?
就在这时,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叹息。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近,就像贴着他的耳朵。
“你为什么……不等我出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萧鹤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
啥意思?啥叫不等我出来?
他猛地转头,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林娟?”萧鹤大着胆子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萧鹤摸黑找到灯绳,拉亮了灯。
窗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蜡烛,也没有灰,干干净净。
萧鹤跌坐在床上,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老头不是说吹灭就能救她吗?为什么她说不等她出来?
难道吹早了?还是说,老头骗了他?
萧鹤一夜没睡,他坐在床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他搞砸了!他没能救出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