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德清的投诚和交代,终于将织网者这个庞大而又神秘的犯罪系统,血淋淋地剖开在了滨城警方的面前。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一场代号为破网的秘密抓捕行动,在娄黎的亲自指挥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了整个滨城。
根据金德清提供的外围成员名单和初步证据,数十个抓捕小组同时出动。
曾经在滨城呼风唤雨的地产大亨,在自家的私人酒窖里,被从天而降的特警队员按倒在地;
掌控着滨城一半物流产业的黑道大佬,在他情妇的床上,还没来得及穿上裤子,就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几个在政府部门身居要职,一直以清廉形象示人的官员,在办公室里,看着纪委和警察同时出现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短短几天之内,织网者那张盘根错节的外围保护网,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三十多名涉案的政商界精英应声落马,整个滨城,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刑警队的大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每一个专案组成员的脸上,都写满了亢奋和疲惫。
这是他们与织网者交手以来,取得的第一次,也是最酣畅淋漓的一次重大胜利。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他们抓到的,都只是这张巨网上的小鱼小虾。
真正的核心蜘蛛,以及他手下的商人、政客、打手”,还有那把最锋利的刀高健,依然隐藏在最深的黑暗里。
报复,也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来得更快。
抓捕行动结束的第二天,滨城的地下世界,就流传开了一张追杀令。
一张针对金德清的,来自织网者的死亡通牒。
“悬赏五百万,现金交易,无论死活,只要金德清的命!”
这个消息,让刚刚取得胜利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混账!他这是在向我们整个滨城警方宣战!”
秦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得浑身发抖。
“他是在杀鸡儆猴。”肖远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要用金德清的命,来警告所有被我们抓住的人,告诉他们,背叛织网者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得逞!”娄黎的声音决绝。
“金德清现在是我们唯一的污点证人,也是我们找到高健的唯一希望,他绝对不能出事!”
“我建议,立刻将金德清转移!”肖远说道。
“市局的目标太大,不安全。”
“把他转移到一个绝对保密的秘密地点,切断他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我同意!”娄黎点了点头。
秦昭,这件事你亲自负责,制定一个最周密、最安全的转移方案。”
“不!”
一个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是石子尧。
他站起身,看着娄黎和秦昭,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退缩。
“局长,队长,这次的护送任务,请交给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子尧,你……”
秦昭有些犹豫,他知道石子尧能力出众,但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他怕……
“队长,你放心!”石子尧的腰杆挺得笔直。
“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我的能力,你最清楚!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安澈的案子,我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
“这次,就让我亲手去会会他们!”
看着石子尧那坚毅的眼神,秦昭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我把队里最好的装备,最精英的人手,都交给你!”
“记住,我只要一个结果:人,必须安全送到!”
“是!保证完成任务!”
转移行动,定在了第二天的深夜。
为了迷惑对方,秦昭故意放出了几个假的转移路线和时间。
而真正的护送车队,则选择了从一条最不起眼,也最偏僻的郊区小路,悄然出发。
车队一共五辆车,都是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防弹越野车。
金德清坐在最中间那辆车的后排,他的身边,是两个全副武装的特警。
石子尧则坐在副驾驶座上,他的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把92式手枪。
眼睛像鹰一样,警惕地扫视着车窗外漆黑的夜色。
车辆行驶在寂静的乡间小路上,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一切看起来,都风平浪静。
然而,就在车队即将驶过一个三岔路口时,异变陡生!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车队的前方响起!
第一辆负责开道的警车,瞬间被一团巨大的火球吞噬!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将整辆车掀翻在地,变成一堆燃烧的废铁!
“敌袭!”
石子尧的瞳孔猛地一缩,对着对讲机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
几乎在同一时间,道路两旁的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刺眼的车灯!
十几辆早就埋伏在这里的重型卡车和越野车,从农田和树林里冲了出来,瞬间就将整个车队死死地堵在了这条狭窄的小路上!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如同炒豆子一般,响彻了整个夜空!
子弹像雨点一样,疯狂地倾泻在防弹车身上,迸溅出大片大片的火花!
“保护目标!立刻反击!请求支援!”
石子尧临危不乱,他一边下达着命令,一边推开车门,利用车门作为掩护。
对着外面疯狂扫射的敌人,精准地还击。
枪声、爆炸声、叫骂声,瞬间将这个平日里宁静的夜晚,变成了一个血腥的修罗场。
对方的人数和火力,都远超他们的想象。
他们甚至动用了自动步枪和手榴弹!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黑帮火拼,更像是一场准备充分的军事级别伏击!
车队里的特警队员虽然训练有素,但在如此猛烈的火力压制下,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队长!我们被包围了!火力太猛,冲不出去!”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队员焦急的呼喊。
石子尧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突围,他们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后排,那个已经被吓得蜷缩在座位底下,瑟瑟发抖的金德清。
“保护好他!”
石子尧对着身边的特警队员吼了一句,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猛地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将已经中弹牺牲的司机推到一边,自己跳上了驾驶座!
“都坐稳了!”
他对着车里的人大吼一声,随即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防弹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迎着枪林弹雨,朝着前方一辆试图阻拦他们的卡车,狠狠地撞了过去!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越野车的车头瞬间变形。
但那辆卡车,也被硬生生地撞开了一个缺口!
“冲出去!”
石子尧红着眼,疯狂地转动着方向盘,试图从那个缺口里,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呼啸着,穿透了已经布满裂纹的防弹玻璃。
精准的射进了他的左肩,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了全身!
石子尧闷哼一声,握着方向盘的手一软,车子瞬间失去了控制,一头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
“子尧!”后排的特警队员惊呼一声。
石子尧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飞快地流逝,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他想抬起手,想继续战斗,但整个左臂,却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就在他即将昏迷的瞬间,他看到几个端着自动步枪,脸上戴着黑色面罩的杀手。
正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的车,缓缓走来。
完了!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更加密集的枪声和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将他从黑暗中唤醒。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肖远和秦昭那两张写满了焦急和担忧的脸。
“撑住!子尧!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肖远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他想笑一下,想告诉他们,自己没事。
但他最终,还是没能撑住,再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滨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室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毫无血色。
徐卿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亮着的,同样是红色的灯。
她的手,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一个小时前,当她看到石子尧浑身是血地被从救护车上抬下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肖远站在她的身边,没有说话。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徐卿卿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他会没事的!”
肖远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坚定。
“他答应过我的,要活着回来。”
这句安慰,不知道是在对徐卿卿说,还是在对他自己说。
然而,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
“不好了!病人大出血!我们血库的A型血库存告急!现在急需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