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二章:关于大宝和小宝把黑洞改造成全自动麻将机还学会了偷牌这事
沈芯语觉得,新宇宙最让人头疼的,不是光速慢得像蜗牛爬,也不是安安(妹妹)把光子当零食啃,而是大宝和小宝这两个活祖宗,终于把目光投向了那几个正在“不耐烦蒸发”的黑洞上。
尤其是当你那个“系统管理员”聂刚,正躺在那张由暗物质编织的躺椅上,用一根黑洞事件视界搓成的牙签剔牙,而你这个“实际监护人”还得穿着那件被安安(妹妹)画满乌龟的围裙,手里拎着那根沾满红烧肉汤汁的胡萝卜调节器,站在一颗正在疯狂旋转的黑洞边缘,对着里面传出来的“五筒!六万!碰!”的喊叫声,试图向全宇宙解释:为什么黑洞不再吞噬物质,反而开始往外喷扑克牌,以及为什么所有的赌资都是凝固的引力波。
事情发生在新宇宙诞生的第七天。
沈芯语一直觉得这个数字不吉利,但聂刚说在旧宇宙这是“安息日”,寓意很好。沈芯语觉得这寓意不好,因为大宝和小宝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安息,他们只知道“搞事”。
起因是沈芯语发现家里少了两把勺子。
这在新宇宙是大事。因为家里的东西都是系统自动生成的,除了那碗永远热着的红烧肉和那张星光餐桌,其他东西一旦丢失,就意味着被“物理删除”了。
“聂刚!”沈芯语叉着腰,站在餐桌旁喊,“你看见那两把中子星勺子了吗?就是昨天用来舀肉汤的那两把!”
聂刚正闭目养神,腿上的石膏在慢光速下显得格外扎眼:“没看见。问孩子。”
“安安(哥哥)!”沈芯语转向正在用微积分公式计算红烧肉体积的大儿子。
“不是我。”安安(哥哥)头也不抬,“我在算这块肉的密度。根据新宇宙的‘我爱吃肉’常数,密度应该和妈妈的厨艺成反比。目前数据异常,需要更多样本。”
“安安(妹妹)!”
“嗝~”安安(妹妹)打了一个带着金光的饱嗝,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光……吃饱了……没拿勺子……”
沈芯语的目光,最后锁定在了角落里。
大宝和小宝,正鬼鬼祟祟地趴在一个角落里,屁股撅得老高,不知在捣鼓什么。
“你俩!”沈芯语走过去,一把拎起大宝的后衣领,“拿我勺子干嘛去了?”
大宝被拎在半空,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两把勺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乳牙:“妈妈!我们发现好玩的了!”
“什么好玩的?”
“那个黑黑的大窟窿!”小宝指着不远处的空间。
沈芯语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距离餐桌大约一百个天文单位的地方,原本应该是虚空的地方,现在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新宇宙仅存的几个黑洞之一。
原本在旧宇宙,黑洞是死亡的代名词,是连光都逃不出的深渊,是宇宙中最恐怖的存在的。
但在这个被沈芯语密码定义的宇宙里,这个黑洞显得……有点猥琐。
首先,它很小。大概只有一个篮球那么大。
其次,它不再是一毛不拔的吞噬者。它正在“噗嗤、噗嗤”地往外喷气。喷的不是霍金辐射,而是一种带着油墨味的……气流。
最重要的是,它不再是球形的。它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拉伸、扭曲,变成了一个……长方体。
而且,在那个长方体的正面,还开了四个方形的洞口。洞口边缘,有绿色的绒布包边。
洞口上方,用发光的等离子体写着三个大字:“发财!”“发财!”“发财!”(写了三遍,因为有三个洞口)。
而在那个长方体的顶端,原本应该是奇点位置的地方,此刻正闪烁着一个巨大的、由吸积盘物质拼成的霓虹灯招牌,上面闪烁着一行字:“沈记全自动宇宙麻将机——专治各种不服”。
“……”沈芯语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胡萝卜调节器差点掉地上。
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没看错。
那真的是一个麻将机。
一个由黑洞改造的、全自动的、宇宙级的麻将机。
而大宝和小宝,正一人搬着一个矮凳(也是用时空曲率压出来的),坐在麻将机旁边。
大宝手里拿着那两把中子星勺子,正像模像样地学着人类洗牌的动作,在麻将机那绿色的绒布桌面上,把一堆由暗物质压缩而成的麻将牌搅得哗哗响。
小宝则蹲在麻将机的出牌口,每当“哗啦”一声响,有牌被推出来,他就伸手去抓,然后塞进嘴里,“咔嚓”一口,咬下一角,津津有味地嚼着。
“吐出来!”沈芯语这下真急了,“那是暗物质牌!不能吃!吃了拉肚子,拉出来的都是引力波!”
“不拉!”小宝嘴里含着半张牌,含糊不清地说,“脆!像……像妈妈做的……锅巴!”
“你……”沈芯语气得想揍人,但又怕打坏了这唯一的麻将机(虽然它本来就是个黑洞),只好转头冲着聂刚喊,“聂刚!你管管!他们把黑洞改成麻将机了!这黑洞要是坏了,宇宙排污系统不就瘫痪了吗?!”
聂刚依然闭着眼,慢悠悠地翻了个身,把脸朝向麻将机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又转了回来。
“没事。”
“没事?!”沈芯语尖叫,“这还没事?黑洞啊!宇宙里最危险的东西!被改成麻将机了!这要是把牌吃进去,不就出不来了吗?”
“出得来。”聂刚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你忘了?新宇宙的黑洞,设定是‘不耐烦’。它们没耐心等东西掉进去,也没耐心把东西藏起来。它们急着把东西吐出来。所以,大宝和小宝把黑洞改造成麻将机,其实是顺应了它的天性。让它有事干,它就不烦了。”
“那天性就是打麻将?”
“嗯。”聂刚肯定地点头,“而且,这麻将机,比你想象的智能。”
仿佛是为了印证聂刚的话,那个黑洞麻将机突然发出一阵“滴滴”的提示音。
紧接着,一个电子合成音,用慢吞吞的语调(受光速限制)响了起来:
“嘀——嘀——,本局游戏开始。洗牌中……检测到玩家:大宝、小宝。游戏规则:沈芯语宇宙通用法则。核心宗旨:谁输了谁洗碗。特殊规则:允许物理作弊,不允许哭鼻子。请各位玩家就位。”
大宝和小宝立刻正襟危坐。
大宝手里攥着勺子,眼神专注,像个老千。
小宝咽下嘴里的牌,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把手放在桌面上,虽然他的手还够不到牌。
“发牌。”电子音响起。
麻将机一阵轰鸣(其实是很轻微的震动,因为光速慢,声音传过来要很久)。
然后,四个洞口,开始一张一张地往外吐牌。
每一张牌,都是由高密度的暗物质压缩而成,上面刻着复杂的图案。
沈芯语凑过去看。
只见那牌面上,刻的不是“东、南、西、北”,也不是“中、发、白”。
而是……
“红烧肉”、“大米饭”、“大猪蹄子”、“安安(妹妹)的鼻涕”、“聂刚的石膏腿”……
“……”沈芯语彻底无语了。
这牌,打的到底是什么?
“碰!”大宝突然大喊一声。
他伸手,从桌面上那堆牌里,摸出三张一模一样的。
沈芯语定睛一看。
三张:“妈妈的唠叨”。
“杠!”小宝也不甘示弱,虽然他还没搞清楚规则,但他看到哥哥喊了,他也得喊。
他从出牌口又抓了一张,举起来。
沈芯语一看。
一张:“爸爸的冷脸”。
“胡了!”大宝把牌一推,跳了起来,手里举着一张牌,得意洋洋地冲着沈芯语喊,“妈妈!我胡了!清一色!全是‘红烧肉’!”
沈芯语低头一看桌面。
好家伙。
大宝面前,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张牌。
每一张,都是“红烧肉”。
甚至连那张“胡”的牌,也是“红烧肉”。
“你……你这牌是哪来的?”沈芯语瞪大眼睛,“麻将机里怎么可能全是红烧肉?”
“它自己变的!”大宝理直气壮,“我一想要红烧肉,这机器就给我吐红烧肉!太好用了!比妈妈做饭还快!”
沈芯语转头看向那个麻将机。
只见麻将机顶端的霓虹灯招牌,闪烁了一下,显示出一行新的字:“正在读取玩家脑电波……检测到强烈‘红烧肉’意愿……正在无限复制‘红烧肉’牌……复制完成。”
“……”沈芯语明白了。
这哪里是麻将机。
这是个许愿机。
或者说,是个“脑电波实体转换器”。
大宝想要红烧肉,麻将机(黑洞)就利用事件视界的扭曲能力,把大宝的想法,转换成了实体的“红烧肉”麻将牌。
“那小宝呢?”沈芯语看向小宝,“你刚才杠的是什么?”
小宝嘿嘿一笑,把手里的牌递给沈芯语。
沈芯语接过那张牌。
牌面上,刻着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画。
画的是一个正在旋转的、像陀螺一样的……黑洞。
或者说,是一个正在旋转的麻将机。
“这是……”沈芯语愣住了。
“我!”小宝拍着胸脯,“我把自己刻上去了!我是万能牌!”
沈芯语看着那张牌,又看看那个麻将机。
突然,她发现了一个巨大的BUG。
“大宝!”她猛地转头,盯着大宝,“你刚才说,你胡了。清一色红烧肉。那……这麻将机吐出来的牌,都去哪了?”
大宝眨眨眼,指着麻将机下方的一个小洞口。
那个洞口,正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那边。”大宝说,“吃进去的,都从那边出来。不过,出来的就不是牌了。”
“那是什么?”
“是……”大宝想了想,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是……汤。”
沈芯语走过去,蹲下身,凑近那个小洞口。
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气,从洞口飘了出来。
她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洞口边缘渗出来的液体。
放在嘴里尝了尝。
咸淡正好,肥而不腻,带着一丝回甘。
“这是……肉汤?”沈芯语震惊了,“这麻将机……把牌……煮成汤了?”
“嗯!”大宝点头,“我试过了!把‘红烧肉’牌扔进去,出来就是红烧肉汤!把‘大米饭’牌扔进去,出来就是大米粥!太神奇了!小宝还把‘安安(妹妹)的鼻涕’牌扔进去过,出来的是……酸梅汤!”
“噗——”沈芯语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你们俩……真是败家玩意儿!那牌是暗物质做的!多珍贵啊!你们拿去煮汤?!还煮出酸梅汤?!”
“不是煮。”聂刚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麻将机,“是重组。黑洞的事件视界,是宇宙最强的粉碎机和重组机。它们把物质的形态打散,然后根据出口处的量子态,重新组合。大宝和小宝,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功能。他们把‘红烧肉’的概念(牌),扔进黑洞,黑洞把概念分解成基本粒子,然后在出口处,根据‘红烧肉’的定义,重新组合成真正的红烧肉汤。这是……概念烹饪法。”
“概念烹饪……”沈芯语喃喃自语,看着那个冒着肉汤泡的洞口,世界观再次被刷新。
她突然觉得,自己那个只会用锅铲翻炒的技能,在黑洞麻将机面前,简直弱爆了。
“那……那这麻将机,还能干嘛?”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和……贪婪。
“还能干嘛?”聂刚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不是一直嫌光速慢,看不清肉的颜色吗?你可以把‘视觉’这个概念,扔进去。出来的,就是‘即时视觉’。或者,你把‘聂刚的腿’扔进去,出来的,就是……健康的腿。”
沈芯语眼睛一亮。
扔进去“聂刚的腿”?
这主意不错!
她立刻站起身,冲到麻将机前,对着那个黑洞洞口,大声喊道:“喂!黑洞!听见没!把你里面的‘聂刚的腿’牌,给我吐出来!我要那个!”
麻将机沉默了两秒。
然后,电子音慢吞吞地响起:
“嘀——,收到指令。正在检索……‘聂刚的腿’……检索到……石膏腿……碳纤维腿……健康腿……请选择版本……”
“健康腿!”沈芯语毫不犹豫,“要那个能跑能跳能陪我打架的!”
“收到。正在重组……请稍候……预计等待时间:三百年(受光速限制)……”
“三百年?!”沈芯语傻眼了,“又要等三百年?!”
“急什么。”聂刚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戏谑,“你不是最擅长等吗?等肉炖烂,等光传到,等孩子长大。再多等三百年,又何妨?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沈芯语回头,看着聂刚。
看着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
看着他那双即使坐在轮椅上,也依然深邃如星的眼睛。
看着他那张虽然冷着,却总是纵容她的脸。
突然,她泄气了。
“算了。”
她摆摆手,重新坐回餐桌旁。
“不换了。”
“嗯?”聂刚挑眉,“不急了?”
“不急了。”沈芯语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石膏腿……挺好的。敲起来有响声。冬天还能取暖。最重要的是……”
她转过头,看着聂刚,眼神温柔得像那碗永远热着的肉汤。
“最重要的是,这是你的腿。不管好不好,都是你的一部分。换了,就不是你了。”
聂刚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那抹坏笑,化开了一抹真实的、温柔的笑意。
“傻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芯语的手。
“那就……不换了。”
“嗯。”
“不过……”聂刚指了指那个麻将机,“那玩意儿,以后少让孩子们玩。万一他们把‘宇宙’这个概念扔进去,重组出一个‘没有老婆’的宇宙,我找谁说理去?”
“才不会!”沈芯语瞪眼,“我让他们扔‘红烧肉’!天天扔!扔到宇宙到处都是肉味!馋死他们!”
“那就好。”
聂刚松开手,重新躺了回去。
“继续睡觉。天塌下来,有麻将机顶着。”
“顶不住咋办?”
“顶不住……就把它也扔进去,煮成汤。”
“……”
沈芯语笑了。
她转过头,看着那边还在“噗嗤、噗嗤”往外喷肉汤的黑洞麻将机。
看着大宝和小宝,正把一张张“红烧肉”牌,乐此不疲地往洞口里塞,然后看着肉汤冒出来,拍手大笑。
看着安安(妹妹)跑过来,好奇地用手指蘸了一点肉汤,舔了舔,然后皱着小脸说:“没妈妈炖的好吃……”
看着安安(哥哥),依然在冷静地计算着肉的体积,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两个捣蛋的弟弟,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然后继续低头算他的公式。
这一切,都那么吵闹,那么混乱,那么……不合常理。
但这一切,又都那么真实,那么温暖,那么……像家。
光速依然慢。
黑洞依然在喷汤。
但沈芯语觉得,这样挺好。
因为,在这个由一串错误密码开启的宇宙里,她不需要完美,不需要速度,不需要逻辑。
她只需要一碗热着的肉,一个躺着的老公,四个闹腾的孩子,和一个会把概念煮成汤的……黑洞麻将机。
这就够了。
真的。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