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闪了三下,光点掉了下来。
陈玄瞳孔一缩。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脚下的小石头被风吹动,一粒沙进了靴子。他没动,右手紧紧握着长枪,左手慢慢抬起来,掌心朝下。
三百士兵从沟里站起来,拉满弓箭。左边洼地扬起灰尘,骑兵牵着马出来,马蹄包着布,没有声音。右边山后,战旗竖起来,一队步兵快速跑下来,盾牌贴身,脚步很轻。
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曹军冲了出来,黑甲骑兵拿着长戟,马蹄踩在地上像打雷。后面是步兵,刀盾在前,弓箭手在后,队伍整齐,直奔江东军东侧。
曹操站在城楼上,披着红斗篷,手里拿着长戟。他眯眼看战场,看到敌营还有炊烟,旗帜歪斜。前锋走后留下的空地,像个张开的嘴。
“果然松懈。”他低声说。
话没说完,地面震动。
“报——!”哨兵大喊,“左翼有骑兵!右翼杀出步兵!敌人包围我们了!”
曹操猛地转身。
洼地冲出两百骑兵,直插曹军右边。山后的队伍已经切断退路,盾阵推进,把出城的兵马死死围住。前锋残部立刻收拢,举盾结阵,反攻曹军中军侧翼。
“中计了!”副将喊。
曹操脸色变了,但没慌。他一脚踢翻桌子,跳下城楼,翻身上马,抽出长戟:“亲卫跟我上!冲中军!谁能杀陈玄,赏千金,封万户侯!”
号角响起。
他亲自带队,带五百精兵,直冲陈玄所在的位置。
两军立刻打成一团。
江东军盾阵被冲开一道口子,刀斧手冲上去,转眼倒下三人。曹军很猛,踩着尸体往前冲。箭从城头射下来,不分敌我,只为压制。
陈玄出手了。
他往前一步,银色铠甲在阳光下发亮,长枪横扫,打中一个骑兵的脸,头盔凹了,人摔下马。第二枪刺出,速度快,穿过盾牌缝隙,挑翻一个军官。第三枪还没收回,他左脚用力,整个人冲出去,直扑曹操。
两人相距五十步,曹操大吼,双腿夹马,长戟横劈过来。陈玄单手拿枪,枪尖点地,借力跳起,躲开长戟。落地时枪尾一扫,打中马腿,马跪倒。
曹操跳下来,顺势横扫长戟。枪和戟撞在一起,火花四溅。陈玄手臂一震,立刻反击,枪头转得快,逼得曹操连退三步。
他眼神冷,枪更快。第一枪刺肩膀,曹操躲开,斗篷被挑破;第二枪扫腰部,他蹲下滚地,铠甲擦出响声;第三枪直取喉咙,曹操举戟挡住,被震得单膝跪地,手出血。
亲卫马上冲上来,刀光一片。
陈玄转身,长枪划半圈,枪杆横拍,两人飞出去。他又上前一步,枪尖停在曹操脸前,差半寸。
“你输了。”他说。
曹操抬头,眼里有怒火,不说话。他慢慢站起来,擦掉嘴角血,盯着陈玄的枪。
那枪不动,却让人感觉很重。
他忽然笑了:“好枪法,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话刚说完,城头鼓声急。
“将军!左翼断了!后路没了!再不走,全军覆没!”
曹操咬牙,狠狠看了陈玄一眼,转身跳上另一匹马:“鸣金!撤!回城!关门!上箭楼!”
号角凄厉。
曹军开始后撤,边打边退,队伍不乱。亲卫断后,拼命挡住追兵。城门慢慢关上,吊桥升起,铁链哗啦作响。
陈玄站着没动,也没下令追。
他看着城门合上,看着箭楼重新站满人,看着曹操消失在城楼阴影里。
太阳正大。
他慢慢收回长枪,拄在地上。
枪尖滴血,一滴一滴,落在干土里。
身后,江东军整队,盾阵归位,骑兵勒马,战马喘气。伤兵被抬走,死人盖上白布。一面“玄”字大旗重新立起,插在战场中间,随风飘。
副将跑过来:“将军,要攻城吗?”
“不。”陈玄摇头,“城没破,硬攻没用。”
他抬头看城楼。
曹操站在最高处,手扶墙,望着战场。两人隔空对视,谁都没移开眼。
过了一会儿,曹操转身走了。
城头挥旗,弓箭手上岗,滚木礌石推到墙边。
陈玄收回目光,对副将说:“扎营。离城三里,挖壕沟,建篱笆,围住不打。”
命令传下去。
士兵搬东西,砍树建栏,搭哨塔。炊烟又升起,这次不是假的,是准备长期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