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东海
第二天一早,林晚在收拾行装。
杨念蹲在楼梯口看她。小小的身影,裹着一件林晚从衣柜里翻出来的旧棉袄。还是冷。灵物界的孩子,不习惯人间的温度。
"你要走?"杨念问。
"嗯。"林晚把白玉笔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去海边。"
"海边在哪?"
"很远。但会回来。"
"多久?"
林晚想了想。"三到五天。"
杨念没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拉钩。"
林晚笑了。蹲下来,和她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杨念认真地念完。然后把手收回去。"我等你。"
"嗯。"
顾清河站在柜台边。手里拿着外婆的日记本。
"东海。"他说。"我查了一下,浙江沿海可以看日出的地方很多。但有灵门气息的——只有一个。"
"哪里?"
"宁波。象山。"他把日记本翻到某一页。"外婆写过这个地方。她说山海阁'在象山之东,海天之间'。"
"象山。"
林晚把行装拉上拉链。
"走吧。"
杭州到宁波,动车两个小时。
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江南的田野。六月,田里的稻子绿油油的。远处有山。近处有河。
顾清河坐在她旁边。手里还是那本《山海簿》。
"山海阁沉在海底。"他念着。"但它没有消失。"
"嗯。"
"问题是——怎么从海底把它找出来?"
林晚摸了摸口袋里的白玉笔。
"笔会告诉我。"
"它说什么了?"
"说山海阁是山海的记忆。它沉在海底,但它一直在等。"
"等林氏。"
"对。"
她闭上眼睛。感受笔和血脉之间的连接。
山。海。两个字。在她脑海里浮现。
不是文字。是画面。
山在东边。海在山脚下。山海之间,有一扇门。
"象山。"她睁开眼睛。"山海阁在象山东边的海里。"
"具体位置?"
"不知道。但我能找到。"
顾清河合上《山海簿》。
"到了再说。"
下午三点,他们到达宁波。
象山在宁波南边。从宁波市区坐大巴过去,还要两个小时。林晚买了两张票。上车的时候,窗外开始下雨。
江南的雨。细细的,密密的。像一张网。
"山海阁在海里。"顾清河说。"下雨的话——"
"没关系。"林晚看着窗外。"它等了三千年的雨。不差这一场。"
大巴沿着海岸线走。窗外是一半山一半海。雨雾里,山是青的,海是灰的。
四点四十分,大巴到达象山。
这是一个小镇。沿着海岸线延伸出去的房子,晾着的渔网,停在港口的小船。空气里有一股海的味道。咸的,湿的,活的。
"先找个地方住。"顾清河说。
林晚摇头。
"不用。"
"不住?"
"山海阁在等。我们不能让它等太久。"
她站在海边。雨落在她脸上。凉凉的。
她把白玉笔拿出来。
笔身上的字亮了。很淡的光。和天色一样灰蒙蒙的。
"山海有灵,林氏为引。"她轻声念。
然后她闭上眼睛。
血脉涌入笔中。白玉笔在她掌心发烫。
画面来了。
山。海。一座岛。
不是在岸边——是在海里。很远。要走很久。但能到。
"我看见了。"她睁开眼睛。"在东边。有一座岛。"
"多远?"
"不知道。但笔能带我去。"
"怎么去?没有船。"
"有。"
林晚看着海面。
雨雾里,有一艘小船正在驶来。
不是普通的船。是那种很老的木船。船头挂着一盏灯。昏黄的,在雨雾里忽明忽暗。
船靠岸了。
没有人。只有一副空的船篙。
林晚走上前。踏上船。
"走吧。"她说。
顾清河跟着上船。
木船自己动了。没有桨,没有帆,就这样缓缓地驶向大海深处。
雨更大了。海浪翻涌。船在浪里起伏。
林晚站在船头。白玉笔握在手里。笔身上的光越来越亮。
"它在告诉我方向。"她说。"继续往东。"
船在雨雾里行驶。
看不见天,看不见海。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水汽。
然后光来了。
不是阳光——是白玉笔的光。金色的,很温暖,穿透了雨雾。
林晚顺着光看去。
在海的深处,有一座岛。
不是普通的岛——是那种用光堆出来的岛。淡淡的,若隐若现的。像是三千年前的记忆投影。
"山海阁。"她轻声说。
船靠近了。
光越来越亮。
然后她看见了。
那座岛——不是岛。是一扇门。
巨大的、古老的门。立在海面上。门框是石头的,刻着奇怪的符号。门板是两块巨大的白玉。上面刻着字。
山。海。
门是关着的。
但门缝里,有光在渗出。
"到了。"林晚说。
她把手按在门板上。
门很凉。但她的血脉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很古老的东西。等了很久的东西。
"山海阁。"她轻声说。"我是林晚。林氏血脉。我来了。"
门没有动。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白玉笔。按在门上的"山"字上。
血脉涌入。
然后门开了。
不是慢慢地开——是一下子就开了。像等不及了。像等了太久。
门里是一片光。
温暖的、明亮的、像阳光一样的光。
林晚迈步走进去。
顾清河跟在她身后。
光包围了他们。
然后——
山。
海。
无边无际的山,无边无际的海。
林晚站在一片沙滩上。面前是海,背后是山。天很蓝。云很白。
"这是——"
"山海阁。"顾清河说。"不是一栋楼。是一个世界。"
林晚看着眼前的一切。
山不是普通的山。海不是普通的海。
山上的每一块石头都在发光。海里的每一滴水都是亮的。
"山海的记忆。"她轻声说。"全部在这里。"
她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有一行字。
她蹲下来看。
是甲骨文。很古老的文字。但她看得懂。
"山海有灵,生生不息。"
"山海阁。"她说。"山海的全部记忆。都在这里。"
她站起来。看着这片山海。
"外婆说——如果能把它们带回来,山海的灵就能复苏。"
"怎么带?"
"不知道。"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白玉笔。
"但笔会告诉我。"
她往前走去。
走向那片无边无际的山海。
走向三千年前的记忆。
走向——山海的源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