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的风依旧刺骨,但当我们顺着崖壁上那条隐秘的羊肠小道往峡谷腹地推进时,气温却诡异地开始回升。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刺鼻的硫磺味。那味道像是臭鸡蛋混合着烧焦的橡胶,吸进肺里,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都戴上防毒面具!把领口扎紧!”我低声下令。
战士们训练有素地迅速戴上面具。透过防毒面具的滤毒罐,呼吸声变得沉重而浑浊,像是每个人都被隔绝在了一个狭小的玻璃罩子里。
越往前走,地势越往下倾斜。原本光秃秃的岩壁逐渐被黑色的矿渣覆盖,脚下的碎石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特派员,前面就是旧矿洞的入口了。”黑脸走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一把上了刺刀的冲锋枪,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
我举起手电筒。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一个巨大的、如同黑洞般的洞口。洞口边缘,几根腐朽的木头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岩层。一股阴冷的穿堂风从洞深处吹出来,吹得手电筒的光晕都在微微晃动。
“这地方,阴气太重了。”吴连长走到我身边,低声说。
“不是阴气,是死气。”我盯着那个黑洞,眼神冷了下来,“当年这里发生过矿难,死了不少人,上面为了掩盖,直接炸塌了主巷道,把那些矿工全埋在了里面。现在,他们把这里当成了老巢。”
“一排、二排,两翼掩护!三排跟我进洞!”
我拔出配枪,打开枪上的战术手电,第一个踏入了矿洞。
洞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得多,闷热潮湿,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混合着黄色的硫磺结晶,在手电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咔哒。”
我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我立刻停下脚步,举起手电往下照——是一截生锈的铁轨,铁轨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几辆废弃的矿车,有的已经翻倒,有的被岩石砸得变了形。
“注意脚下,可能有诡雷。”我沉声提醒。
战士们立刻放慢了脚步,贴着洞壁,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滴答”声,从洞顶传来。
我猛地抬头,手电光扫过洞顶——
“趴下!!”
我大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旁边扑倒。
“轰——!”
一团火光在刚才我们站立的地方轰然炸开!碎石和铁片像暴雨一样四处飞溅,打在洞壁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敌袭!隐蔽!”
战士们迅速散开,寻找掩体。
“哒哒哒——!”
黑暗中,几道火舌突然从矿洞深处的岔路口喷吐而出,子弹打在铁轨和矿车上,火星四溅。
“是交叉火力!他们把机枪架在暗处了!”黑脸大喊。
我趴在一辆翻倒的矿车后面,听着那密集的枪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把我们堵死在这里?”我按下对讲机,“二排,从左侧通风口绕过去,摸掉他们的侧翼火力点!一排,正面压制!三排,跟我从右侧包抄!”
“收到!”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在狭窄的矿洞里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端着枪,借着火光的掩护,像一只幽灵一样贴着洞壁向前摸去。
突然,手电光扫过前方的一个拐角,我瞳孔猛地一缩——
那里,赫然立着一块生锈的铁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四个大字:
“死区勿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