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羊毛号伸出机械臂，将夜玄拖进了船舱。
医疗舱的门，紧紧关闭。
云昭站在门外，看着里面那些机械臂，正在疯狂地工作。
缝合，焊接，注射，电击。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医疗程序，在那具残破的身体上进行着。
但生命读数，依然在下降。
从红色，变成黑色。
“系统，”云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救他！”
“要花多少钱?”
【目标：夜玄。】
【伤势：极度危重。神格碎片与肉体彻底分离。】
【治疗方案：启动终极修复协议。】
【费用：宿主全部资产。】
【警告：此操作将导致宿主失去所有神豪权限，直至重新积累财富。】
全部资产。
云昭看着账户。
两万亿！
那是她全部的负债。也是她全部的筹码。
“支付！”她说，没有犹豫。
【支付成功。】
【扣除全部资产。】
【宿主神豪系统，暂时下线。】
【当前负债：2，000，000，000，000，000，000，000 星元。】
两万亿的债务，还在那里。
但她的钱，没了。
她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穷人。
医疗舱里，夜玄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那些机械臂，停止了工作。
生命读数，变成了一条直线。
他死了！！
云昭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绿色的直线。
心里，那股刺痛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更空洞的麻木。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
她转过身，没有哭，没有喊。
她走到控制台前。看着窗外那片紫色的余烬。看着那个被炸毁的、支离破碎的破碎星环。
伪神议会，还在。
联邦，还在。
那一万亿的债，还在。
夜玄死了！
但云昭不知道这只是肉体躯壳的死，他的神格或者量子纠缠体借此已潜入遥远的伪神议会内部。
她认为:欠他的，两万亿，还不完了！
云昭的眼神变了。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簇冰冷的、黑色的火焰。
她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按钮。
金羊毛号，那艘失去了神豪系统加持的、破烂的巡洋舰，猛地调转方向。
它没有逃跑。
它朝着伪神议会所在的星域，全速前进。
引擎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像一头濒死的野兽，扑向它的猎物。
云昭站在舰桥上。手里，紧紧握着那块暗金色的星核碎片。
碎片很凉。
突然，她的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震颤。
不是机械的震动，是某种意识层面的波动。很轻，像夜玄的机械腿偶尔会发出的那种"咔嗒"声，细得像针尖划过玻璃。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太疲惫产生的幻觉。但那震颤越来越清晰，甚至带着一种模糊的方向感——指向远处黑暗中那颗银色的"眼球"，伪神议会的奥林匹斯空间站。
碎片里，有一缕熟悉的气息。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隔着光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
"他在那里！"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闪过，快得抓不住。
她猛地握紧碎片，"不可能！"
她对自己说，"他已经死了！"
但那震颤是真的，像一根看不见的细线，牵着她的意识往那个方向去。
她想起夜玄生前总喜欢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些莫名其妙的安排——调亮观景台的灯，偷偷修好她弄坏的武器，在她遇险时用0.03%的生命值挡下致命一击。他从来不说，但她知道。
现在这缕震颤，像他留给她的最后一个标记。
他早就到了那里。在她看到他躯壳死亡的时候，他已经先一步潜入了敌人的心脏。
“夜玄！”她低声说。
“你的债，我还清了！”
“我的债……”
“要用他们的命，来还！”
金羊毛号疾驰而去，消失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