疣猪的速度同样不逊色于他们且更有耐力，那巨大的身影在林中飞快穿梭，如同奔驰的骏马，很快他就发现了子夏几人的车子。

正当唐人杰准备发动之时，疣猪转眼间就出现在车侧，一头将车子连人撞了出去。车子被顶出去十几米，车中几人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的全身生痛，透过玻璃见疣猪蹄子往后翻土，还有要冲过来的势头。几人来不及看伤立刻击碎玻璃脱身，这时疣猪腾空一跃，两个前蹄悬在空中，子夏使出龙鳞甲包裹身子，为求保险在地上连翻七八圈才勉强避开。

这时候唐人杰摸到腰间的石榴弹，拔掉保险对着疣猪的屁股就投过去，疣猪像是感受到身后人的动作立刻调转身子回头，结果石榴弹刚好炸在他的脸上，被这么一炸他那巨大身形陡然失衡翻倒在地，不到一秒功夫里面的小仔在猪的身上进行了二次爆炸，疣猪的右半边脸连同獠牙都被炸的焦黑。

“中了，打中了！”

四人见疣猪重伤在地，原本想继续跑，结果看疣猪倒地不起，耍聪明停下脚步，掏出石榴弹递到抖机灵手里：“趁他还没缓过来快弄死他，弄死他回去你就是头功。”

抖机灵跟着从腰间掏出石榴弹，经耍聪明这么一怂恿竟真来了胆子，往前跑了几步拉开保险丢了出去。等到爆炸散去他又折返回去，好奇的看向疣猪被炸后的景象，那巨兽脸炸的血肉模糊可眼睛却还在动，见着人走过来疣猪猛的弹跳而起咬向抖机灵，抖机灵躲闪不及右手小臂被一口扯下。

“俺手没了，俺手没啦！”

抖机灵疼的原地嗷嗷叫，一边叫还一边跳。子夏这时发现疣猪仅仅是猪脸被炸伤一层皮，并没有造成致命伤。

“小东西！”疣猪满意的在几人面前嚼着抖机灵的小臂，血水沾满嘴唇。

“奔马枪，回来！”刚说完，投出去的标枪就自动飞回唐人杰的手里。

唐人杰拿着标枪一边跑一边投掷，在标枪上附加脉力，对着疣猪屁股扎去。子夏在一旁配合，在疣猪奔跑的路径上发动陷空阵，疣猪一脚陷入土里身子一斜歪，这让唐人杰找准机会在他屁股和后背结实扎了两枪，猪王虽然皮厚可也经不住这种连环扎，唐人杰那边则是通过戒指快速收回标枪准备下一次投掷。

正当唐人杰投的尽兴时，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扫来一条尾巴，将他抽了出去从而间接救下猪王。

“小东西，没人告诉你们这里的规矩吗！”出手的正是猪王的下属虬尾，他本体竟然是一条蛇，这让子夏明白过来，刚刚晃过的正是他的尾巴，不知在草丛潜伏了多久才寻到机会偷袭。

子夏心想一个就已够麻烦，结果对方还有一个，这时耍聪明脑筋一转对唐人杰和子夏说：“抖机灵有伤我掩护他先走，你们先顶一阵。”不等子夏回应，他就拉着抖机灵准备突围，抖机灵疼的咧嘴带着哭腔呻吟：“人没跑出去，现在手也没了呀，阿……”

刚得救的猪王并没有离开，而是奔着抖机灵和耍聪明而去，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狩猎与戏耍的感觉。另一边子夏也没打算和这条蛇耗，他使用龙鳞甲勉强扛住对方的攻击，一番折腾下来体力也被耗的差不多，看情势不妙也和唐人杰一同离开。

正当抖机灵两人跑得起劲时，疣猪从另一侧穿过树林一个急转弯掉头挡在他们前面，疣猪满眼通红，明显是被刚刚标枪扎急了眼，现在正要拿他们两个泄气，只见那粗壮的后腿用力往后蹬几下，喘息之间就对着他俩冲刺过来。

这时子夏刚好赶到，见抖机灵和耍聪明有危险，慌忙间再次调动全身脉力形成龙鳞甲硬化躯体对着疣猪撞去，经这么一撞疣猪仅往后挪了半步。子夏明白双方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也不再恋战，准备救下人就走，就在他刚转身的一刻，耍聪明反手就把子夏往疣猪那边一推，短暂回首的刹那，他看到耍聪明嘴角不易察觉笑容。原以为在妖怪面前能互相搀扶一心对敌，可此刻他彻底心灰意冷。

不知是怕自个良心上过不去，还是担心旁边的抖机灵计较，便以分析的口吻讲道：“发嘛呆啊，让妖怪先吃他，反正咱们也打不过这妖怪，吃了他倒是能给咱腾出逃跑时间！”

在倒地的一瞬间，子夏想起曾听过的农夫与蛇的故事，明白这世间有些人注定无法感化。

往日的故事在此刻竟然成了真实的经历，这让他对农夫与蛇的故事有了新的理解：那就是故事还有另一个解释，你帮了他一把，但在他的理解里人是充满兽性且为生存不择手段的动物，不择手段的凶狠才是强者的特征，你的善良在他眼里代表的是弱，而他不认为自己与弱者是同类，所以反过头来咬你一口在他看来没什么，他也从不认为这是恩将仇报。

一旁的抖机灵见耍聪明推开子夏撒腿就跑，茫然看向四周，便也屁颠屁颠的跟着耍聪明后面，走时还回头瞥了眼倒在地上的子夏。

见抖机灵跑的时候有些犹豫，似在同残存的良知挣扎，耍聪明为稳住他做出聪明人的模样提提点了下他：“你在这拼死拼活的干，哪怕完成考核那好处能全是你的？这干活首先得会偷懒，其次是会偷师。偷懒是在拿同样的好处时更省力，偷师是为了学到师傅不教的本事。”

耍聪明右手自然而然的落到抖机灵肩上，顺势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搂，暗示道：“别犯傻，咱就是个小兵，这节骨眼哪还顾得上别人？”

紧接着他又打上一剂强心针：“活下去的人才是完成考核的人！”

另一边。耍聪明两人已然遁走，只留子夏躺在原地不知所措，子夏看着抖机灵跑向耍聪明的背影无奈苦笑。他笑自己经历的太少，识人浅薄。这也让子夏看清抖机灵行为背后的逻辑，在抖机灵眼中耍聪明才是强者，抖机灵的跟随恰恰就是对耍聪明的认可。这人一旦自个儿没有主心骨，就容易被外面的人事牵着走，可就这么跟着耍聪明就一定对吗？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见子夏倒在地上，疣猪果然被吸引过去，他用猪鼻子挑起子夏的身体抛到高空重重摔下，如此循环十几次，子夏欲凭借龙鳞甲卷住身体，可刚刚为那两人挡下攻击时脉力已然耗尽，龙鳞甲再难护身。

子夏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只缓了半晌那股剧烈的疼痛便让他蜷缩在地，咬牙发出痛苦的哀嚎。他感到自己手臂好像摔断了，腰间胯骨也疼得厉害，以致于完全爬不起来。

正当疣猪欲再对子夏冲锋时，一只标枪飞过扎穿了他的右后腿，疣猪由于正在加速奔跑导致身子侧抛了出去。

“还能跑吗，能跑就起来！”唐人杰对子夏伸出手。

虬尾去到疣猪那边，唐人杰趁机拉起子夏，好在疣猪没马上追来，两人才得以脱身。

“大哥啊，不是说就试探试探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大意了！”猪王封豨变回人形，此时的他脸被炸掉层皮，露出夹杂着血丝的红肉，被扎穿右腿也难再行动，坐在地上懊恼起来。

“是小弟来迟了，让大哥受了委屈。”虬尾边帮他处理腿上伤口边安慰。

子夏两人不多久就追上耍聪明和抖机灵，这两人跑的并不快，子夏纳闷他们两个这几年练的究竟是什么本领，竟然一到事上什么作用都没有。

见子夏赶上来，耍聪明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主动避开子夏，子夏上去就对他唾了一口，耍聪明脖子前倾眼睛恨不得挤到额头上，两眼露出大片眼白，对着子夏大声恐吓：“你别给我找茬哈！”

不料他丝毫不认错，若不是身边有人子夏定会解决了他，可如今自己身体有伤，脉力也已耗尽，加之后有追兵，只能先把这口气咽下他日再寻机会。

四人聚在一起休息，子夏看到耍聪明耷拉着脑袋余光还不时瞥向自己，便问向唐人杰：“你说是做人简单呢还是做畜生简单？”

几人刚虎口脱险喘了口气，唐人杰被这么突然一问有些发懵：“啊？这个……可能做畜生吧。”

听到回复子夏一喜，对着耍聪明笑道：“是啊，做人要考虑不少东西，可要做畜生就简单得多了！”

正当几人休息之时，突然听到远处密集的轰炸声，先是一阵大的爆炸声，随后又夹杂小爆炸声音。这显然是大量的石榴弹爆炸的动静，四人惊的起身，没人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如今几人也顾及不了远处的事，休息几分钟后便又匆忙上路了。

由于抖机灵带伤的原因导致他的速度更慢，耍聪明并没有和他一同走，留的他一人在最后。耍聪明则厚着脸皮跟在子夏唐人杰后头，而且明显在控制与两人的距离，他将距离拿捏的很到位，离得太近有可能被推开，离得太远了自己的安全又得不到保障。

经此一遭子夏想明白，真正遇到问题还得看本事，这才如果不是唐人杰出手，自个能否活下来都是问题。同时他看清此次任务明显无法完成，那疣猪也不是他们这种新人所能处理得了的。

逃离剑南道后听到的石榴弹爆炸声，他猜测上层早就知道边境的情况，所谓的考核很可能是拿他们几人当成进入灵域的先行军试探。过往九环山的生活让他很没安全感，联想到这次奇怪的任务，他开始忧虑起自己在白鹭洲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