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天剑折威
四道剑光破空落地,剑凛、剑雨、剑尘、剑霄四守将纵身冲入纷乱战圈,剑气横亘当场,堪堪堵住十二剑侍冲杀的势头。
高台旁观战的楚风见状,高悬许久的心稍稍落下,连忙扬声传令:
“余下未负伤弟子,速速上前,将阵中受伤同门抬往后院疗伤,切莫耽搁!”
一众弟子应声而动,慌忙涌入残破的三十二人护庄剑阵,搀扶、抬走浑身是伤的同门。片刻之间,偌大广场便空出大片空地,场上仅余下四守将与十二剑侍两两对峙,气氛瞬间凝重到极致。
不等众人稍稍喘息,十二剑侍脚步错落,步伐齐整变换站位,顷刻间结成合围剑阵,将剑凛四人牢牢困在阵心。
四守将执掌藏剑阁多年,一身剑法凌厉精纯,根基修为皆是庄中顶尖,四人进退呼应,轮番出剑,剑光纵横交错,攻守有度,尽显名门剑道的沉稳法度。
只是十二剑侍气息相连,彼此配合浑然一体,剑阵运转圆融无漏,合击之势层层叠压,进退合击毫无破绽。
任凭四守将如何凌厉强攻,始终无法撕裂对方剑势、冲破合围,反倒被牢牢锁困其中,内力在持续僵持中飞速消耗,渐渐露出疲态。
场外,楚风凝神静观,目光越看越是沉郁,心底的惊悸一点点加重。
他已然慢慢看清要害。
这十二人的合击之法,已然跳出中原常规武学的套路,剑路互补、破绽互补,层层交织,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四守将招式虽精妙绝伦,拼尽一身修为,却依旧被死死压制,始终寻不到破局之机,再这般耗持下去,局面只会愈发凶险。
楚风心头沉沉一坠,正暗自思忖破敌之法,欲寻空隙下场驰援,场中异变陡然爆发!
十二剑侍骤然齐齐拧转身形,周身剑气骤然暴涨,万千剑锋同时锁定四人身形要害,蓄势已久的凌厉杀招骤然一同轰出!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彻广场。
不过瞬息之间,剑凛、剑雨、剑尘、剑霄四人接连中招,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剑伤纵横周身,鲜血顺着衣袍不断喷涌,染红身前青石地面。四人苦苦支撑的剑势轰然崩散,手中长剑剧烈震颤,再也难以握紧。
楚风瞳孔骤然收缩,双目赤红,心口如遭重锤猛击,下意识便按住腰间佩剑,身形已然欲纵身掠入场中,想要拼死救下四员守将。
可一切终究为时已晚。
转瞬之后,四道身影踉跄着先后栽倒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镇守天剑藏剑阁的四大核心守将,尽数殒命当场。
死寂,如同寒冰一般瞬间笼罩整座殿前广场。
片刻之后,十二剑侍缓缓收剑归位,合围剑阵徐徐散开,众人身姿依旧挺拔,神色淡漠漠然,齐齐退至叶寒渊身后,静静肃立。
“大哥!”
二庄主楚岳、三庄主楚峦目眦欲裂,满腔悲愤直冲头顶,二人双拳紧握长剑,手臂青筋绷起,按捺不住心头怒火,便要纵身冲上,与域外之人拼死一战,为四守将复仇。
一旁的楚风却僵立在高台之上,仿佛一身气力被尽数抽空。
他身躯微微一晃,脚步踉跄,险些立身不稳。素来沉稳持重、坐镇中原剑道一方的楚风,此刻面色惨白,眼中锐气一点点涣散,目光怔怔落在地上四具冰冷的身躯上,心绪如崩。
百年传承的天剑山庄,屹立中原剑道多年,今日在自家山门之前,剑阁四大中坚转瞬覆灭,连一丝翻盘周旋的余地都未曾留下。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剑道傲骨,身为中原剑道魁首的底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荡然无存。
叶寒渊负手立在场中,目光缓缓扫过狼藉惨烈的广场,又看向失神落寞的三位庄主,忽然朗声轻笑,笑声清淡,却带着几分不容掩饰的傲然与轻蔑,清晰传遍整座山庄:
“久闻天剑山庄雄霸中原剑道,号称中土剑坛魁首。今日亲身印证,不过如此。”
话音落罢,他抬手淡淡一挥,不再多看庄中众人一眼,转身带着十二剑侍,步履从容,缓步踏出天剑山门,扬长离去,只留给满庄一片压抑的悲凉与死寂。
强敌远去,厮杀落幕,可广场之上沉重的死寂,久久未曾散去。
楚岳、楚峦双拳死死攥紧,身躯微微颤抖,悲愤郁结于心,却也清楚双方实力悬殊,即便愤然冲上前去,也只是徒增伤亡,只能将满腔悲怒强行压在心底。
庄中弟子皆垂首静立,望着血泊之中四守将的遗体,人人神色悲戚,整座山庄的锐气与士气,已然彻底崩塌。
良久之后,楚风才缓缓稳住晃动的身形,沙哑的嗓音裹着无尽疲惫与苍凉,一字一顿沉声下令:
“收敛四将遗骸,择地厚葬立碑,全庄上下,为四将守灵三日。”
一声令下,一众弟子含泪应声,上前小心翼翼收拾残局,收敛遗体、清扫满地血污。往日威严壮阔的天剑殿前广场,此刻只剩满目萧瑟与哀伤。
无人知晓,这场山门惨败,日后将会在整个江湖掀起何等滔天风浪。
不过一日之间,天剑山庄山门血战、三十二护庄大阵溃败、剑阁四守将尽数殒命的消息,如狂风骤雨般四下传开,迅速席卷整个中原武林。
一时间武林震动,各派人人惊惧不安。
连坐拥楚风坐镇、号称中原第一剑道宗门的天剑山庄,都被域外来人轻易碾压,核心战力折损殆尽,威名一朝重创。
山庄之内,依旧一片沉寂悲凉。
经此一战,楚风彻底看清了中原剑道与域外强者之间难以逾越的差距,心中往日一身傲气尽数收敛,再无争锋武林、傲视群雄之心。
他默然伫立良久,终是缓缓传出一道封山之令,声响缓缓回荡在天剑山庄每一处角落:
“自今日起,天剑山庄封山锁院,闭客谢宾。
门下弟子严守山门,不履江湖、不参纷争、不见外客。
自此,不问武林事,只守剑庄门。”
一代中原剑道魁首,就此自闭山门,淡出江湖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