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警告入耳,陈九浑身汗毛倒竖。
高温、高压、水银蒸汽,每一个词都意味着死局。这哪里是现代化安保,分明是把古墓里最阴毒的杀人机关,硬生生搬进了通风管道。
王胖也心头一沉,压低嗓音急道:“后路是下坡斜管,滑下来容易,原路爬回去根本行不通,时间也绝对来不及!”
生死一线之间,陈九反倒彻底冷静。
“胖子,别慌。战术包左侧网兜,拿出二锅头和硫磺皂。”
“酒和肥皂?”王胖满心疑惑,却没有半分迟疑,在逼仄的管道里艰难翻找,很快掏出物件,“东西在这,九哥,现在可不是闹着玩的时候!”
“这是破局的法子。”陈九语速极快,《摸金秘录》中的记载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水银剧毒,唯独畏硫磺。高度烈酒挥发助势,二者相融,能将气态毒汞凝为固态沉淀,消解毒性。”
王胖瞬间恍然。倒斗行当代代相传的相克门道,今日竟在这钢铁楼宇里派上了用场。他立刻拧开酒盖,浓烈酒气四下弥散,将半瓶白酒淋在硫磺皂上。硬实的皂块遇酒软化,很快混成一团黄腻膏体,气味刺鼻难当。
“往前五米,把膏体均匀抹在管壁上下与两侧,动作放轻。机关大概率是红外感应,稍有异动便会触发。”陈九凝神锁定前方热源,灵觉化作双眼,将陷阱范围标得一清二楚。
王胖依言上前,魁梧身躯灵活如壁虎,缓缓向前蠕动。掌心沾满膏体,一点点涂满金属管壁。
就在最后一片区域即将收尾时,耳麦里骤然传来林砚惊慌的声音:“热感应出现异动!对方察觉到你们了!”
咔哒——
前方管壁传出细微机括响动,紧随其后,嘶嘶的气流尖鸣响起,灼热气息扑面而来。水银蒸汽,如期喷发。
王胖当机立断,将剩余膏体狠狠拍向气流涌来的方向,整个人死死贴住管道底部。
漫天白汽汹涌而至,可刚触到涂满硫酒膏的管壁,势头便骤然衰竭。噗嗤声响接连不断,剧毒蒸汽快速发生反应,化作无数灰黑色细小颗粒,簌簌坠落如雨。
灼热感褪去,致命毒意荡然无存。管道里只剩烧灼后的焦糊味,一场死里逃生。
“总算化解了……”林砚的声音带着后怕。
王胖抹了把冷汗,低声骂了一句,不敢停留,二人迅速穿过这片险地。
再往前十余米,一道金属格栅横在眼前。透过缝隙,下方景象赫然入目。
这是一座八角形密室,地面、墙壁全由墨黑岩石铺就,表面符文蜿蜒扭动,如同活物。室内没有电灯,唯一的光源,来自密室正中的圆形石台。
枯瘦的霍振雄盘膝端坐其上,黑袍裹身,肌肤干瘪褶皱,形如枯木,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可他胸口位置,一团拳头大的赤红光团不断搏动,每一次起伏,都引得整间密室能量震颤。
从整座城市地脉中掠夺来的气运,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盘旋缠绕,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为这具濒死之躯续命。
这里,正是七星锁魂借运局的核心阵眼。
陈九二人屏住呼吸,按原定计划潜伏。众人商定,待霍振雄吸收地气完毕,进入短暂虚弱期,便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可没过多久,陈九眉头骤然拧紧。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悄然弥漫开来。
这股寒意并非来自石台上的霍振雄。此刻对方心神全在吸纳能量,气息贪婪而狂暴,与这纯粹死寂的杀气截然不同。
陈九目光扫过密室四角,视野里空空荡荡,可灵觉之中,四处气场扭曲凝滞,如同四个无形黑洞,静静蛰伏。
埋伏!整间密室,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念头刚起,石台上的霍振雄猛地睁开双眼。
深陷的眼窝内,瞳孔浑浊死寂,毫无活人气。他没有抬头看向通风口,反而望向密室那扇厚重的石门,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
轰隆——
巨响震得整间密室微微摇晃。坚固的石门被巨力从外撞碎,碎石飞溅。曹寅带着一众发丘门人疾步冲入,兵刃在手,气势逼人,转瞬便将石台团团围死。
可他们只顾着围堵霍振雄,全然没察觉四周角落的杀机,径直踏入了包围圈的正中央。
“曹魁首,我等你多时了。”霍振雄沙哑的声响响起,如同砂纸摩擦,听得人耳膜发紧。
他缓缓起身,枯瘦身躯在宽大黑袍衬托下,愈发诡异。目光扫过曹寅一行人,最后精准望向头顶通风口,仿佛能穿透金属与黑暗,直视陈九、王胖二人。
“管道里的两位朋友,看戏也看够了,不妨出来一叙?”
陈九心猛地一沉。对方从一开始就洞悉了所有人的行踪,所谓的通风暗道、水银机关,全都是故意设下的圈套。
就在他准备应变的刹那,身后蜿蜒的管道深处,传来清晰的金属咬合声。
咔嚓……咔嚓……
来路,被彻底封死。
前后皆绝路,他们已然深陷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