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烈归惊局
视角转回欧阳世家。
连日来欧阳府表面依旧安宁,庭院静谧,下人各司其职,府内深处却暗流涌动。风雷暗三位尊者与叶寒渊、十二剑侍分居于两处僻静院落,各自收敛气息,隐匿行踪,唯有苍澜三老夹在中间奔走传话,两头遮掩,始终不敢将实情告知家主欧阳松。
这一日,外出多日的欧阳烈终于返程归府。
欧阳烈身为欧阳世家首席供奉,身份尊贵。此前盟主山召开武林大会,由欧阳烈代表欧阳世家前往参会。
大会结束后,他又去往各地打理家族在外产业,琐事缠身,一路耽搁,直至今日方才赶回庄中。
入得主厅,欧阳烈对着端坐上位的欧阳松躬身行礼:“属下欧阳烈,见过家主。此番外出参会、打理各处事务,均已处置妥当,今日回府复命。”
欧阳松颔首:“一路奔波,辛苦了。此番赴盟主山武林大会,还顺利吗?”
欧阳烈落座,随即开口问道:“回禀家主,武林大会波折颇多,容属下慢慢回禀!但属下心中也有一事不解。此次盟主山武林大会乃是中原武林盛会,事关武林大局,家主当初为何不委派苍澜三老代表欧阳世家前往参会,反倒劳烦属下远赴盟主山?”
欧阳松轻轻摇头,语气平缓说道:“烈先生是我欧阳府首席供奉,乃是自家人,这般关乎世家颜面与武林大局的盛会,自然托付于你。
苍澜三老只是前来依附落脚的外客,身份终究不同,这般重大集会,不便委派他们出面。”
“再者苍澜三老自投靠我们之后久居安逸,只会给我们惹事生非,平日也极少打探江湖消息,完全没有了武林前辈的模样!二弟和昭儿也是早就欲撵走他们为快!”
欧阳烈闻言恍然点头,神色渐渐凝重:
“说起此次武林大会,却是发生了惊天变故。原本墨盟主召集群雄齐聚,商议《问剑诀》归属,不料域外势力接连现身搅局。”
欧阳松道:“哦?究竟发生何事,你细细说来。”
“大会之上,北境云霄剑宗十二剑侍突然现身,威震全场,此前他们更是重创剑仙青云仙长和天剑山庄!”
欧阳烈缓缓说道,“除此之外,虚溟域风雷暗三位尊者也现身会场,曾与慧明禅师等人交手,修为深不可测。这两拨人本就是域外劲敌,彼此对峙,互不相让。”
欧阳松静静听罢,神色沉肃。
谈话过后,欧阳烈辞别欧阳松,从主厅缓步走出。起初还想随意走走舒缓心神,可没走出多远,心绪已然隐隐不安。
他沿着西侧长廊行去,行至僻静幽深之处,无意间抬眼望去,廊尽头立着三道身影,周身气息阴冷肃杀,沉静骇人,正是虚溟域风雷暗三位尊者。
昔日盟主山大会对峙的情景瞬间浮上心头,欧阳烈一眼便认出三人,心头猛地一颤,一股寒意直透脊背。
他不敢出声惊扰,强压惊悸,不敢再多停留,再无半点闲逛的心思,脚步不由得加快,打算立刻折返主厅禀报欧阳松。
他匆匆穿行过花木甬道,正要折返前厅,途经东侧僻静别院外围时,目光下意识一瞥,身形骤然顿住。
只见院内十二名剑士分立四方,身形挺拔,气息同源归一,阵型森严规整,正是云霄剑宗十二剑侍。阵前负手而立之人,正是叶寒渊。
接连撞见两大敌对域外高手,双重惊惧叠加,欧阳烈只觉心神巨震,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不再绕行观望,转身快步疾奔,匆匆赶回主厅。
“家主,大事不好!”
欧阳松见他神色慌张,开口问道:“何事如此急切?”
欧阳烈压下急促的气息,低声禀道:
“属下方才在府中行走,先后撞见两拨来客,正是盟主山现身的域外高手。西侧院落是虚溟域风雷暗三位尊者,东侧别院之中,竟是云霄剑宗叶寒渊与十二剑侍,两大敌对势力,全都潜藏在咱们欧阳府中!”
欧阳松闻言浑身一震,豁然起身,脸上惊怒交加。
他略一沉思,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震怒:“这两拨人,一切都是苍澜三老引来的。”
话音落下,他面色一沉,厉声喝道:“来人,速速传唤苍澜三老前来见我!”
不多时,阮沧海、江惊涛、洪逐浪三人匆匆走入大厅,尚不知事发,拱手行礼。
欧阳松目光冷视三人,强压心中怒意,沉声质问:
“苍澜三老,老夫念你三人无处落脚,收留尔等在府中安居,处处相待包容。你们却好大的胆子,竟敢瞒着老夫,将风雷暗三位尊者、云霄剑宗十二剑侍一并引入欧阳府藏匿!你们为何要将两大域外劲敌暗中安置在我欧阳世家之内?”
苍澜三老闻言脸色煞白,伫立当场,一时无言辩驳,夹在两方势力与欧阳松之间,进退两难,再无半分遮掩余地。
欧阳松望着三人,又气又无奈,语气带着几分自嘲般的愠怒:
“你们三个可真是好大的本事,竟能将虚溟域三大尊者、云霄剑宗十二剑侍一并请进府中,难不成是特意请来为我欧阳府看家护院的?”
阮沧海长叹一声,面露愧色,连忙上前躬身辩解:
“家主息怒,此事当真并非我三人有意欺瞒。起初只是受人所托,为两方远道而来之人寻一处落脚之地,当初确实不知他们便是虚溟域与云霄剑宗的顶尖高手。
我三人并未前往盟主山参会,也不知大会上诸多纠葛变故,等人入府之后,慢慢察觉身份来历,已是骑虎难下。一来怕两方势力骤然发难殃及欧阳府,二来事已至此,实在不敢贸然向家主据实禀报,并非存心刻意隐瞒啊。”
江惊涛、洪逐浪也连连拱手,满脸窘迫,一并出言致歉,句句皆是实情,并无刻意推诿狡辩之意。
欧阳松眉头紧锁,心中怒意稍缓,却依旧忧心重重,正欲再细细追问处置之法,厅外忽然一阵急促脚步声狂奔而来,一名家丁脸色惨白,跌跌撞撞闯入大厅,高声急报:“家主!大事不好!后院打起来了!”
一语落地,满厅之人皆是心头一紧,脸色骤变。
欧阳松不敢迟疑,沉声喝道:“随我前去查看!”
话音未落,众人紧随欧阳松快步往后院赶去,行至后院外围,众人不敢贸然靠近,只得驻足远处林木之后遥遥观望。
只见空阔的后院场中,气氛已然紧绷到极致。
叶寒渊一身白衣立在十二剑侍阵前,面色冷峻,目光如剑,冷冷望着对面三道气息阴寒的身影,正是风雷暗三位尊者。
两方本就心存芥蒂,此时更是剑拔弩张,口角已然炸开。
叶寒渊冷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鄙夷:“我云霄剑宗一路行至此地,步步谨慎,尔等却一路暗中尾随窥探,行迹鬼祟,行事未免太过卑劣下流!”
风雷尊者闻言面色一沉,当即沉声反驳:
“叶寒渊休要胡言乱语!我等只是在此暂居休养,何时刻意尾随跟踪?分明是你无端猜忌,肆意污蔑!”
暗尊者也冷声道:“凡事讲究证据,仅凭一己揣测便随口污蔑域外同道,云霄剑宗行事,未免太过蛮横霸道!”
一来一往,言语互斥,渐渐不再只是争执行踪,话语越说越重,渐渐牵扯双方宗门行事之风,言语锋芒步步升级,火气越积越盛。
一旁一名剑侍见状,连忙压低声音,上前轻声提醒:“叶尊主,宗主临行特意吩咐,命我等在中原就地蛰伏,万万不可多生事端。”
叶寒渊眼底寒色愈浓,胸中傲气翻涌,沉声道:
“我岂会不知宗主号令?没听到老匹夫污蔑我宗门行事吗!我辈习武之人,立足江湖,最重颜面。今日若忍气吞声、束手退让,不仅我个人颜面尽失,连云霄剑宗的威名也会遭人耻笑!事已至此,顾不上蛰伏禁令!”
话音落下,叶寒渊周身剑意骤起,已然动了真怒。
几句争执过后,再无人愿意多辩,怒火冲上心头,不知是谁率先一声沉喝,身形骤然一动。
铮然剑鸣骤然划破庭院寂静,双方再也按捺不住,当场动起手来。
剑光与阴冷劲气瞬间交织冲撞,劲风四散激荡。欧阳府一众下人、欧阳松与欧阳烈等人见状,皆是大惊失色,连忙纷纷向后急退,四散躲避,生怕被交手余波波及。
场中对峙已然化作死战,后院风波骤起,一府安宁彻底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