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后顾无忧
听闻沈砚邀自己同往终南山学艺，南宫瑶脸上满是诧异。此事来得毫无征兆，他心中毫无半点准备，一时心绪纷乱，疑窦丛生，却又碍于礼数分寸不便贸然追问缘由。沉吟许久，他才面露难色，拱手缓缓开口。
“沈少侠盛情相邀，乃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在下自然知晓其中珍贵，绝非有意推拒。只是如今家中处境实在为难，家父神志错乱、疯癫多日，府中上下无人主持大局。我若是就此离去，偌大的南宫世家怕是难以维系，实在分身乏术。”
沈砚闻言微微颔首，神色平和，沉默片刻后说道：“原来如此。既然令尊身体抱恙，不知可否带我前去一见？让我看一看他如今的状况。”
南宫瑶知晓沈砚武功冠绝天下，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寻常医者束手无策的顽疾，或许在他手中能有转机。他心中一动，当即起身引路，带着沈砚去往南宫擎的寝室。
踏入卧房，只见南宫擎独坐床榻之上，发丝散乱，形容邋遢，眼神涣散茫然，面色憔悴枯槁，全然是疯癫失常之态，不见半分往日世家家主的沉稳气度。
南宫瑶指着床榻上的人，低声介绍：“沈少侠，这便是家父南宫擎。自从二叔、三叔与大哥接连遭遇不测，家父急火攻心，郁结难舒，就此神志昏乱，陷入疯癫，至今已有数月光景。”
沈砚缓步走上前，伸出手指搭在南宫擎腕间，静静诊察片刻。片刻后他收回手，转头看向满脸焦虑的南宫瑶：“世子不必太过忧心。他乃是心绪郁结，致使周身经脉阻滞，才会心智迷失。我姑且一试，帮他打通闭塞经脉，或许能让他恢复如常。”
南宫瑶又惊又喜，连忙唤来仆从，手脚麻利地将寝屋整理妥当，腾出开阔地方，方便沈砚出手施救。
待一切准备就绪，沈砚凝神静气，运转墨家玄阳功。浑厚绵长的真气在体内周天游走，尽数汇聚于右掌之上。他缓步绕至南宫擎身后，掌心缓缓贴在对方背心，温和却强劲的真气源源不断送入南宫擎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转。
寝室内气氛凝重，南宫瑶与一众仆从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紧紧落在床榻二人身上，一颗心也随之悬起。
南宫擎受真气牵引，周身微微颤动，额间渐渐渗出细密汗珠，缕缕白气自头顶缓缓升腾。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床榻上的南宫擎忽然身子一震，猛地张口咳出一大口浓痰，随即浑身脱力，软软倒卧在床，一动不动。
见此变故，南宫瑶心头骤紧，快步上前急声问道：“沈少侠！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砚收回手掌，气息平稳，淡淡安抚道：“世子莫慌。令尊郁结已久，经脉淤塞日久，方才我已帮他尽数打通阻滞。用不了多久，他便会缓缓醒转，恢复神智。”
听闻沈砚此言，南宫瑶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脸上涌上欣喜之色。他再三道谢，热情相邀：“多谢沈少侠出手相助，烦请移步大堂歇息，容我再奉清茶聊表谢意。”
沈砚微微抬手，示意不必多礼，二人一同走出卧房，重回厅堂落座。侍从奉上新沏的香茶，南宫瑶端起茶杯递到沈砚面前，思索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沈少侠，方才你登门之时，提及邀我前往终南山学艺，不知此事究竟有何缘由？”
沈砚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神色淡然：“此事牵扯甚广，眼下暂且不便细说。待往后时机成熟，我自会将前因后果慢慢讲与你听。”
见沈砚无意深谈，南宫瑶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心中依旧存着几分不解。
就在这时，一名家丁连跑带跌冲进大堂，口中连声呼喊：“世子！世子！”
南宫瑶眉头一皱，厉声呵斥：“沈少侠在此，贵客当前，你这般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家丁喘着粗气，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世子恕罪！是、是老爷醒了！老爷的疯疾彻底好了！”
这话如同惊雷，南宫瑶再也按捺不住，顾不得礼数，拔腿便朝着南宫擎的卧房飞奔而去。沈砚见状，也缓步跟在身后。
卧房之内，原本瘫卧在床的南宫擎已然睁开双眼，只是神色还有几分恍惚，眼神茫然地环顾四周，低声喃喃：“我……这是身在何处？近来发生了何事？”
南宫瑶扑到床前，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父亲！您总算醒了！孩儿盼了您数月之久啊！”
待情绪稍稍平复，南宫瑶连忙侧身，指着身后的沈砚，对着南宫擎说道：“父亲，是这位沈少侠出手施救，才打通您淤塞的经脉，将您从疯癫状态中救回。大恩大德，孩儿无以为报！”
说罢，他双膝一弯，便要向沈砚下跪叩谢。
沈砚见状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将他扶起：“举手之劳，不必行此大礼。”
南宫擎挣扎着想坐起身，奈何身体尚虚，只得倚在床头，看向沈砚拱手道：“原来是沈少侠。老夫缠绵病榻数月，神志昏乱，未能亲自出迎，还望少侠海涵。劳烦瑶儿代为好好招待贵客。”
“家主初愈，身子虚弱，安心静养便是，我等不敢叨扰。”沈砚拱手回礼。
片刻后，二人再度回到大堂。沈砚看向南宫瑶，开口问道：“如今令尊已然痊愈，府中再无后顾之忧，你心中如今是何打算？”
南宫瑶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再无家事牵绊，心意已然彻底笃定，语气十分干脆：“沈少侠盛情相邀，是我莫大机缘。我愿随你前往终南山潜心学艺，万死不辞！我这就回去与父亲辞别，收拾行装，即刻便可动身。”
沈砚微微点头：“不必急于一时，你安顿好府中诸事、打点妥当行囊，我们再一同启程即可。”
南宫瑶应声领命，立刻吩咐下人前去整理衣物行装，又折返卧房向父亲细细禀明去向，叮嘱府中各项值守事宜。
不多时，一切准备就绪。南宫瑶辞别南宫擎，伴着沈砚走出南宫府邸大门。二人并肩而行，一路朝着终南山的方向缓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