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各怀鬼胎
夜色深沉,浓云遮蔽月色,欧阳世家议事厅内灯火摇曳,明明暗暗映着一张张凝重的面庞。
欧阳松父子、欧阳岳叔侄与苍澜三老齐聚一堂,厅内虽无高声争执,可空气中早已隐隐透着几分紧绷的暗流,闲谈间话锋渐渐转向近来江湖人人觊觎热议的至宝。
阮沧海率先拱手开口:
“庄主,近来江湖上下都在谈论《问剑诀》这门绝世武学,不知庄主对此事可有耳闻?”
欧阳松轻轻一叹,面露无奈,眉宇间还萦绕着盟主山一行的挫败心绪:
“此事我自然知晓。早前我曾率领府中众人亲赴盟主山拜山,有心一窥剑谱真容。奈何武林盟主墨子归武功深不可测,仅仅数招展露,便压得我欧阳府众人无力招架。对方态度明确,守得滴水不漏,我们也不便强行相逼,最后只能悻悻而归。”
“原来如此。”阮沧海眸光一动,眼底掠过一丝不甘与算计,语气带着几分不甘,
“这般世间至宝,庄主难道只因一次受挫,便就此作罢?”
欧阳松抬眼看向他:“那依阮先生之见,还有什么可行之法?”
阮沧海直抒己见,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强势:
“软求不成,便当用强!盟主山名头虽响,实则外强中干。慧明禅师、慕容二老常年驻守终南山,并不在山中;余下左右执剑使与一众门人,不过是泛泛之辈,不足为惧。我们只需设局将墨子归一人远远拖住,余下之人阻拦不住我兄弟三人,到那时取走《问剑诀》,便是易如反掌。”
话音刚落,一旁的欧阳恒当即蹙眉出言反对:
“阮先生,此计万万不妥。纵然我们侥幸将剑谱夺走,日后又该如何面对天下武林同道,如何向墨子归交代?此举名不正言不顺,后患无穷。”
阮沧海嗤笑一声,满是不以为意:
“大公子多虑了。我欧阳世家势大根基深,只要剑谱到手,坐拥绝世武学,墨子归与一众江湖人又能奈何?
我辈行事,只求夺得至宝,何必在意旁人闲言碎语、江湖名声?”
这句话彻底触到了欧阳一族世代坚守的行事底线。
性情刚烈的欧阳岳当即站起身,语气凛然:
“阮先生此言差矣!我欧阳世家立足江湖数代,靠的便是声望与风骨,而非投机取巧、趁人之危。若是用这般手段强取剑谱,日后必将沦为全武林的笑柄,百年基业也会蒙羞!”
欧阳昭也连连附和,神色愤慨:
“二叔说得没错。剑谱虽诱人,可家族名声重于一切,这种做法我们绝不能认同!”
一时间,议事厅内气氛陡然紧绷。苍澜三老面色冷傲,认定成大事不必拘于小节,眼神里带着几分急于成事的偏执;
欧阳岳、欧阳昭寸步不让,死守家族颜面与江湖道义,神色肃穆不肯退让;欧阳恒立于中间,眉头紧锁沉默不语,显然内心也不赞同这般阴诡之计,只是不愿当众激化矛盾。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期盼、顾虑、试探,最终都沉沉落在了主位的欧阳松身上。
欧阳松端坐原位,指尖反复摩挲着扶手,迟迟没有开口。他心中一边觊觎《问剑诀》的无上威力,清楚苍澜三老的计策铤而走险却成功率极高,一边又放不下家族世代积攒的名望,族人的顾虑、江湖的非议,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心头,让他投鼠忌器。
权衡再三,他终究不敢贸然拍板,没有给出定论。
“此事干系重大,容我再仔细斟酌。”欧阳松抬手压下争执,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纠结,
“今日暂且议到这里,诸位先行退下吧。”
众人各自躬身告退,陆续走出议事大厅。方才议事厅内的争辩虽落下帷幕,可各方心中暗藏的算计与野心,并未就此平息,反倒如暗流一般继续涌动。
苍澜三老一同返回居所,院落内静悄悄的,晚风掠过树梢,再无外人耳目,终于不必再刻意掩饰神色。江惊涛按捺不住,率先开口,语气满是焦躁:
“大哥,看欧阳家主这态度,分明是犹豫不决,不愿依我们的法子行事。他们自己又想不出稳妥的对策,倘若此事就此搁置,处处束手束脚,我们何日才能拿到《问剑诀》?”
洪逐浪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眼中满是急切,显然早已不愿再继续被动等待。
阮沧海负手立在窗前,望着沉沉夜色,面色阴鸷,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二弟、三弟,你们不必心急。
我兄弟三人投靠欧阳世家,从来都不是真心辅佐他们称霸江湖。不过是借着欧阳家这块金字招牌、偌大势力当作跳板,好顺势夺取《问剑诀》。
待剑谱到手之日,便是我等脱身之时。届时即刻与欧阳世家划清界限,远赴海外苍澜孤岛,闭关参悟剑诀,逍遥世外,不受任何人掣肘。”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贪念,压低声音低声叮嘱:
“如今欧阳松犹豫不决,叔侄几人又处处掣肘,硬来只会引火烧身,暴露我们真实心思。眼下不宜冲动,暂且静观其变,隐忍蛰伏,见机行事即可。”
江惊涛与洪逐浪相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各自了然。
三人表面依附效忠、尽心相助,实则从头到尾皆为一己私欲,各怀盘算。
欧阳世家犹自权衡利弊、制衡各方人心,却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沦为苍澜三老夺宝路上的跳板与棋子。
数日光阴倏忽而过,南北江湖看似暂时平静,实则各方势力皆在暗中布局蓄势,只待下一场风波再起。
盟主山,武林盟大殿。
清风穿堂,吹动檐下布幔,殿内肃穆宁静。墨子归端坐盟主高座,正静览近期江湖卷宗,神色淡然,气度渊渟,目光沉静,似早已看透各方暗流涌动。
忽有门童快步入殿,躬身禀报道:
“启禀盟主!天剑山庄三位庄主,亲率门下一众弟子,登临盟主山,前来拜山!”
墨子归闻言,抬眸缓缓颔首,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波澜。
四方风云,自此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