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里的枪声已经彻底平息,只剩下通风管道里呼呼的风声,像一头巨兽在喘息。
几盏战术灯被架在炸药库旁边的空地上,刺眼的白光汇聚成一片,将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死死钉在光晕中央。
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跪在冰冷潮湿的矿渣地上。额头上那个被黑脸砸出的血包已经肿得老高,半边脸都变了形,但他的眼神里依然透着一股不甘和怨毒。
我拉过一把废弃的矿车铁椅,在他面前坐下,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醒了?”我淡淡地开口。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我,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连特派员……你以为抓了我,就赢了?”
“我没想赢。”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我只是想知道,你们费这么大劲,在这破矿洞里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冷笑一声,闭上了嘴。
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在峡谷入口捡到的金边烟盒,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东西,是你的人故意留在路上的吧?”我盯着他的眼睛,“意思是‘大鱼已经入瓮’。可你没想到,大鱼没进你的网,反而把你的网给撕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我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拔出战术匕首,刀背轻轻贴在他的后颈上,“你不说,我帮你回忆。”
冰凉的刀背顺着他的脊椎一寸一寸往下划,他浑身猛地一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黑风峡的旧硫磺矿洞,当年死了三百多个矿工。上面为了掩盖矿难,直接炸塌了主巷道,把活人全埋在了里面。”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你选这个地方当老巢,是想用那些冤魂给你壮胆吗?”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背后的人,让你在这里设伏,不是为了杀我。”我绕到他面前,蹲下身,刀尖抵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是为了拖住我。拖住我,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转移东西。”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东西?”我追问。
他咬着牙,死死闭着嘴。
我笑了笑,把刀收了回来,站起身,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黑脸,把人带进来。”
矿洞深处传来一阵拖拽的脚步声。两个战士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正是之前在崖顶被我踢晕的那个俘虏。
他被扔在地上,已经醒了过来,看到跪在地上的风衣男,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们认识?”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风衣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我回到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从头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一个字。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里那股怨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空洞。
“……一本账本。”他喃喃地说,“一本记录了整整十年,从境外走私军火、倒卖战略物资的绝密账本。那上面,牵扯着十几个见不得光的保护伞。”
我冷笑一声,枪口往前顶了顶:“就凭这个,值得你们把整个黑风峡都搭进去?”
“连特派员,你以为你是来破案的?”风衣男咳出一口血水,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一来就四处点火,把天都捅破了。上面那些大人物怕你查出什么,特意交代我,不管你死活,只要把账本毁了,你就是个名正言顺的‘意外殉职’……”
我眼神一凛,打断了他:“所以,你们就选在这个废弃的硫磺矿洞,给我设了个口袋阵?”
“没错。”他盯着我,眼神里透出一股死寂,“你胆子太大,挡了太多人的财路。他们想趁你立足未稳,把你永远埋在这黑风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