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衣男那句“已经有人去烧洞了”,像一颗淬了毒的钉子,狠狠砸进我的太阳穴。
矿洞里的空气瞬间绷紧到了极致。战术灯的白光在湿漉漉的岩壁上疯狂晃动,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人一口。
“具体位置。”我死死盯着他,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波动。
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断断续续地喘息着:“主巷道……往里三百米……左手岔路……有个废弃的通风井……井口焊死了……但下面……下面有暗格……”
“谁去烧?”我猛地逼近一步。
他咧了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以为……只有我这一路人?黑风峡外围……早就布了第二道网……他们等的就是你查到这里……然后……连人带洞,一起炸。”
我转头看向黑脸,只说了两个字:“计时。”
黑脸立刻抬腕看表,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连特派员,氧气浓度在急剧下降,通风系统在被人远程关闭。最多二十分钟,这下面要么毒死,要么闷死!”
“吴连长,盯死外围,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我按下对讲机吼了一声,随后把配枪插回枪套,抄起旁边一把沉甸甸的工兵铲,大步朝矿洞深处走去。
“一排留守,清理残敌。二排、三排,跟我进主巷道!”
沉重的军靴声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响。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空气中的硫磺味浓烈得几乎呛得人流泪。墙壁上渗出黄绿色的水珠,在手电光下像极了腐烂的皮肤。三百米的距离,在平地上不过几分钟,但在这种随时可能塌方、氧气正在被抽干的废弃矿洞里,每一米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十五分钟!特派员,快点!”黑脸在身后低吼。
左手岔路终于出现了。
一个被铁栅栏封死的通风井,栅栏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我走过去,工兵铲的钢刃狠狠撬进锁扣,双臂猛地发力,“咔嚓”一声,锁头崩断。
掀开栅栏,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跳进通风井,双脚稳稳踩在生锈的管道上。手电光扫过井壁,果然在一块松动的钢板后面,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防水帆布包。
拉开拉链——
不是一本账本。
是三本。
它们被塑料膜层层密封,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不同的年份。最上面那本,日期赫然写着三个月前。
我死死盯着那三本账,呼吸猛地一滞。整整十年的罪证,无数条人命和利益输送,全都浓缩在这薄薄的几页纸里。我一把将帆布包死死塞进战术背心,拉紧拉链,指节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别在胸前的对讲机突然炸出吴连长嘶哑的声音,电流杂音刺耳无比:“连特派员!外围观察哨报告,有人正在往峡口撤退!车牌蒙着,但车型……是总部的越野车!”
二十分钟的倒计时,敌人烧洞的引信,内鬼的越野车。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咬合。
我猛地翻出通风井,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追。”
“不管是谁,今晚,一个都别想走出黑风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