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睁开眼睛,天还没亮。他坐起来,脚踩到地板,有点凉。桌角放着罗盘,指针没动,还是稳的。他站起来走到门边,蹲下看门槛上的朱砂。早上撒的那层还在,没人碰过。他又摸了摸门框右上角的符纸,贴得好好的,没被揭开。屋子还是安全的。但他知道,这只能撑一阵子。
他手机没联网,里面只存了两个号码:苏瑶和守夜人。他先拨通苏瑶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挂了。这是暗号,意思是“我活着,还在行动”。然后他关机,把手机塞进裤兜。
他背上包,检查东西。罗盘放在胸前口袋,五帝钱挂在脖子上。符纸分成三份,藏在鞋垫、衣领和内袋里。镇土粉用小布袋装着,放在包底。他穿上黑色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戴上帽子,开门出去。
楼道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电梯坏了,他走楼梯下楼。五楼、四楼、三楼……每下一层,他就停下来听一下动静。外面天色发灰,路灯还亮着。他走出单元门,拐进旁边的小巷,绕了两个弯才走上主路。
他要去城西的废弃地铁站口。那是他常走的一条近道,也是容易出事的地方。他知道对方可能会在那里等他。所以他提前半小时出发,中途改了三次路线。离地铁口还有两百米时,他停下,拿出罗盘看了一眼。
指针轻轻晃了一下。
他眯起眼,盯着前面。地铁口塌了一半,铁栏生锈,野草从缝里长出来。空气湿漉漉的,地面返潮,踩上去有点黏。他没有直接过去,而是靠墙站着,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撕下一小角,扔向空中。
纸片飘了两下,突然往下沉,贴在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石板上。他眼神一紧,把罗盘收进口袋。他咬破手指,在左手掌心画了个符,然后握紧拳头,把血印在五帝钱上。
他慢慢走近那块石板。越靠近,耳朵越闷,像进了水一样。呼吸也变得重了。这不是正常的,是阵法在起作用,影响人的感觉。
他蹲下,把一枚五帝钱塞进石板缝隙。铜钱刚放好,地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断了。他立刻拿出三枚铜钱,分别甩向左边、右边和前方。铜钱落地的一瞬间,空气中出现一圈波纹,三个黑影同时显现——是阵眼。
他没动,只是伸手从衣领里掏出桃木短刀,左手把剩下的十二枚五帝钱捏成扇形。他往前跨一步,用力踩地,整个人冲了出去。
第一个黑影刚举起一根刻满符号的金属杖,就被他一脚踢中手腕。那人哼了一声,杖子飞出去,撞到墙上断成两截。第二个黑影从侧面扑来,他侧身躲开,反手用刀背打在对方肋下,那人踉跄后退。第三人站在后面正要动手,他跳起来,左脚蹬墙借力,右腿横扫,打中对方胸口。
那人飞出去,撞在铁栏上,发出一声响。三个人还没爬起来,他已经收刀回鞘,捡起地上断掉的金属杖看了看。上面的符号看不懂,线条僵硬,像是拼凑出来的术式。他皱眉,把杖子扔了。
三人都穿着黑衣,脸被遮住,但动作看得出是练过的。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低吼一声,还想再上。陈玄风不动,只把手伸进衣领,拿出罗盘。指针一转,指向中间那人腰间的一个小包。
他上前一步,一把抢过那个包。那人想夺回来,被他用手肘顶住喉咙,跪倒在地。另外两人见状,对视一眼,转身就跑。其中一个慌了,绊了一跤,防水袋从怀里掉出来,滚到陈玄风脚边。
他没追,弯腰捡起袋子。袋子密封很好,里面有一张折起来的纸。他打开一看,是一张城市地图,但标的位置和平时不一样。有些点压在高压塔或污水处理厂上。符号也不是中文,像是改过的图形。
他把地图收好,低头看逃跑那人留下的脚印。鞋底沾着红泥,气味刺鼻,有化学药水的味道。他蹲下,用朱砂纸包了一点泥土,放进金属盒里盖好。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看看四周。他把包背好,按原路返回,中途换了两次方向,确认没人跟着,才进了一家通宵营业的便利店。
他直接去洗手间,锁上门。瓷砖墙能挡住一些信号干扰。他拿出备用手机,插上新卡,拨通苏瑶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喂?”她的声音很小。
“我在。”他说,“有人动手了。”
“你没事吧?”
“没事。三个人,已经被我打退。他们用的是外来的阵法,手法不熟,但目标很明确——想干扰我。”
她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继续保持低调,别碰新线索,别接触陌生人。如果有人说是我的朋友,让你交东西,直接挂电话。只认这个号码。”
“明白。”
“还有,别露行踪。等我下一步通知。”
通话不到四十秒,他挂了电话,把SIM卡掰断,扔进马桶冲走。
他走出便利店。云层很厚,太阳看不见。他往前走,脚步没停。
路口处,一辆公交车缓缓开过,挡住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