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崩豆崩了踢球了没几天,就有人挑逗他,让他崩一崩各种圈。
“啥圈?”屁崩豆把嘴里的烟袋拔出来,往地上磕了磕烟灰,一脸的不屑,“那就是圈(juan)!”
“哎哟喂,屁崩豆,你可别瞎说!”旁边几个老少爷们儿吓了一跳,面面相觑,“这字儿可是多音字,圈(quan)和圈(juan),那意思可差老远了!”
“意思是不一样。”屁崩豆又把烟袋往地上磕了磕,磕得火星子直溅,“可我说的是同一个东西。他们管自己叫圈(quan),那是他们自个儿的说法。咱们这些人眼里头,那就是个圈(juan)!”
老少爷们儿更惊了,一个个瞪着眼珠子看着他,跟看疯子似的。
屁崩豆不慌不忙点上烟袋,吧嗒抽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们想想,他们把自己圈(quan)起来,弄成一个势力团体,外人想进去?行啊,得上贡。上什么贡?金钱、女人、房子、车子,什么都行,只要他们看得上眼。可你要是敢在他们的圈(quan)子外头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威胁了他们说话的分量,你瞧瞧,他们立马就跟疯狗似的,呲着牙就扑上来咬你。”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夕阳里散开,像一团化不开的浊气。
“可咱们要是把他们的那个圈(quan)子看成圈(juan)呢?”屁崩豆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那里面不就是一帮畜牲吗?偷税漏税,吸毒嫖娼,老牛嫩草潜规则,阴阳合同,还有咱们搞不明白的啥子对赌协议,这哪一件是人干的事儿?”
话场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半晌,旁边的二铳一拍大腿,满脸都是佩服的神色:“我操!没想到你屁崩豆还能把圈(quan)和圈(juan)崩得让人有几分明白!我听说了,现在他们那些圈(quan),好像都在塌。”
“能不塌吗?”屁崩豆把烟袋锅子在上磕出一堆灰烬,“我给你打个比方。你狗圈(juan)里养了条狗,你每天跟伺候祖宗似的伺候它。有一天你没肉喂它了,它扑上来就咬你,你咋办?”
二铳两眼放光,紧盯着屁崩豆问:“咋办?”
“咋办?”屁崩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一根绳勒死它,吃狗肉!狗都没了,你还留着那个狗圈(juan)干啥?”
二铳听得连连点头。
屁崩豆又说:“再比方说,你养了一只八哥。那八哥嘴歪眼斜的,长得磕碜,可它叫起来好听啊!你为了听它叫,每天累得跟孙子似的,还要跑到地里给它逮蚂蚱抓蝈蝈。有一天你累得实在爬不动了,它没蚂蚱吃了,竟然蹦起来骂你娘,你咋办?”
“摔死它!”二铳脱口而出,唾沫星子横飞。
“对了!”屁崩豆抡起烟袋,不轻不重地在二铳脑门子上戳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脆响,“你这算是活明白了!”
二铳摸着脑门子,嘿嘿傻笑。
夕阳西下,屁崩豆收起烟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村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那几个还愣着的老少爷们儿喊了一句:“记住了,圈(quan)是人家自己说的,圈(juan)才是咱们看到的。别让那帮畜牲披了张人皮,就把你们给唬住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的老少爷们儿面面相觑,半天没人说话。只有二铳摸着脑门上被烟袋戳过的地方,喃喃自语:“圈……圈……操,还真是那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