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入异世,神医降世
第十一章 太医院的“下马威”_
马车进了京城,林逸掀开帘子往外看——眼睛真不够使的。
这京城比清河县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街道宽得能并排走四五辆马车,两边全是两层三层的楼,招牌幌子挂得满满当当。卖布的、卖药的、卖字的、卖包子的,吆喝声一浪接一浪。
街上人也多,男女老少,穿红着绿,看得林逸眼花。
“林神医,头回来京城吧?”小顺子笑嘻嘻地问。
“嗯,头一回。”
“那您可有的看了。等办完了正事,奴才带您去逛逛。东市有卖外国玩意儿的,西市有耍杂耍的,可热闹了。”
林逸笑了笑,心想先把孙小姐的病看了再说。
马车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停在一扇朱红色大门前。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太医院。三个字写得挺吓人。
林逸深吸一口气,跳下车。
李公公已经站在门口了,看到他过来,压低声音说:“林神医,孙院正在里头等着。太医院那帮人脾气都不小,您多担待。”
“明白。”
跟着李公公穿过前院,进了正厅。
这厅挺大,中间一张长桌,两边坐着七八个穿官服的人。年纪最大的看着六十多了,头发白了大半。最年轻的也四十出头,一个个表情跟参加葬礼似的——不对,比葬礼还严肃。
正中间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国字脸,眉毛很浓,穿深蓝色官袍。他看林逸的眼神有点复杂,有期待,有怀疑,还有点儿说不清的东西。
这人应该就是太医院院正,孙明德。
林逸上前拱手:“草民林逸,见过孙院正。”
孙院正点了点头,没吭声。旁边一个老太医先开口了。
“你就是那个在清河县救活了溺水之人的林逸?”声音沙哑,带着审问的味儿。
“正是草民。”
“老夫姓张,忝居太医院院判。”张太医捋了捋胡子,“听说你治病不用汤药,用的是……仙气?”
林逸一听就知道,找茬的来了。
“张大人,那不是仙气,是一种药。装在瓶子里,喷出来能平喘。”
“老夫行医三十年,从没听说过这种用药之法。”张太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汤药内服,针灸外治,这是千百年传下来的规矩。你那个瓶子里装的东西,是药吗?能喝吗?”
林逸忍住没说“能喝,但喝完你得洗胃”。他笑了笑:“张大人,这世上的药不全是拿来喝的。有的得抹,有的得吸,有的得打进去。规矩是人定的,病也是人得的,哪能一成不变?”
张太医脸色一沉:“你这是藐视祖宗之法?”
“张大人,祖宗之法要是能包治百病,那孙院正的千金早就好了,还用得着草民来?”
正厅一下子安静了。
孙院正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说话。
张太医的脸涨得通红,啪地拍了下桌子:“放肆!你一个乡野郎中,竟敢在太医院撒野!”
林逸不慌不忙:“张大人,草民不是来找茬的,是来看病的。您要是觉得草民不配,草民现在就走。只是孙小姐的病——”
他看向孙院正。
孙院正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挺有分量:“张大人,先听听林大夫怎么说。”
张太医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坐下。
另一个太医站起来,瘦高个,留着山羊胡子,看着挺精明。
“林大夫,老夫姓王。你说你能治孙小姐的病,那你可知孙小姐得的是什么病?”
“草民还没见到病人,不敢妄断。”林逸说。
“那你凭什么说你治得了?”
“凭草民治过类似的病。”
王太医眼睛一眯:“类似的病?你治过脑子里的病?”
“治过。脑子里长东西,压迫神经,导致头疼、说胡话、手脚不灵便。”林逸说得很平静,好像这是家常便饭。
在场几个太医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有点微妙的变化。
孙院正身子往前一倾:“林大夫,你……你见过这种病?”
“见过,也治过。”林逸没说的是,他在现代见过无数个,但在现在这个时代,一个都没见过。
“怎么治?”孙院正追问。
林逸想了想:“得先确认脑子里是不是长了东西,长在哪儿,有多大。然后才能说怎么治。”
“怎么确认?难道要把脑袋打开?”
张太医又开口了,语气里的嘲讽味都快溢出来了。
林逸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张大人,您还真说对了。真要到了那一步,就得切开。”
张太医的脸一下子绿了。
旁边几个太医倒吸一口凉气。
“切开脑袋?那人还能活?”王太医惊呼。
“能活。”林逸说,“我在我师父那儿见过这种手术。把人麻晕了,切开头皮,在骨头上钻个孔,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再缝上。人醒过来之后,该吃吃该喝喝,什么都不耽误。”
正厅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张太医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响,像被踩了脖子的鹅:“荒唐!荒唐至极!脑袋切开人还能活?你这是妖言惑众!”
“张大人,您没见过不代表没有。”林逸的语气还是很平,“三百年前的人也没见过飞机大炮,但这东西现在有吗?没有?”
张太医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孙院正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张大人,老夫听说西边拂菻国有开颅取石之法,倒也不是全无可能。”
张太医愣住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孙院正转过头看林逸:“林大夫,你打算怎么治我女儿?现在就切开?”
“不。”林逸摇头,“我先用药控制她的症状,让她不那么疼。然后慢慢想办法。切开是最后一步,能不做就不做。”
孙院正松了口气:“那你打算用什么药?你那个……喷的仙气?”
“不是。仙气治不了脑子里的病。我得用别的药。”
林逸从随身的小黑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白色药片。
张太医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叫呋塞米。能利尿,减轻脑子里面的压力,缓解头疼。”
“呋……什么?没听说过。”
“那是您没听说过的东西多了去了。”林逸笑着说。
张太医的脸又黑了。
孙院正看着那粒药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那就……试试吧。”
林逸走到孙小姐床边——不对,还没见到病人呢。孙院正带他去了后院。
孙小姐住的地方在太医院后面一个小院子里,挺清静。门口站着两个丫鬟,看到孙院正来了赶紧行礼。
“小姐今天怎么样?”
“回老爷,小姐刚才又头疼了,疼得直哭。喝了药也不管用。”
孙院正叹了口气,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床上躺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脸色苍白,眼睛闭着,眉头皱在一起。看起来很虚弱,呼吸也不太匀。
孙院正走到床边,轻声说:“婉娘,爹给你找了个大夫来。”
孙小姐睁开眼看了林逸一下,又闭上了。她没力气说话。
林逸走到床边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孙小姐,我是林逸,来给您看病的。您不用说话,我问您什么,您点头或者摇头就行,行吗?”
孙小姐微微点了下头。
“您头疼的时候,是不是像针扎一样,一下一下的?”
点头。
“是不是左边疼得厉害,右边不怎么疼?”
点头。
“疼的时候会不会想吐?”
点头。
“看东西会不会模糊?有时候一个变两个?”
孙小姐犹豫了一下,又点了头。
林逸又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右眼瞳孔比左眼稍微大一点,对光照的反应也慢。他心里基本有数了。
他站起来,转向孙院正。
“院正大人,孙小姐脑子里的确长了东西。位置在左边,可能不大,但位置不太好,压迫到了看东西的神经。”
孙院正的脸一下子白了:“那……那能治吗?”
“能治。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您信任我。”
张太医在后面哼了一声,但这次没说出什么来。
林逸把药片递给丫鬟:“研碎了,用温水化开,喂小姐服下。喝完让她躺着别动,过一个时辰看效果。”
丫鬟看向孙院正,孙院正点了点头。
药喂下去之后,林逸被请回正厅喝茶。
几个太医围着他,像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张太医不甘心,又问了一堆问题。什么你师从何人,你那些药都是从哪儿来的,你那个听心石是什么原理——写到这儿我突然想起来,上次在清河县有人问我听诊器的事儿,我随口说了一句“听心石”,结果这外号就传开了。反正也解释不清,随他们去吧。
林逸一一回答,回答得滴水不漏。但在太医院这帮人听来,每一个答案都跟胡说八道差不多。
“张大人,您那本书上写的‘心主神明’,其实不太对。”林逸指着一本医书说。
张太医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你说什么?”
“心主神明,意思是心脏管着人的思考和意识。但实际上,管思考的是脑子,不是心。”
“胡说!医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医书写错了。”林逸说完这话,整个正厅的空气都像被人抽走了。
张太医站起来,手指着林逸,抖得跟筛糠似的:“你……你……你竟敢说医书写错了?”
“医书也是人写的,人就会犯错。”林逸站起来,不卑不亢,“张大人,孙小姐的头疼,您说是邪祟入体。我要说她不是邪祟入体,是脑子里长了东西。您信医书,我信我看到的。咱们谁对谁错,等孙小姐好了就知道了。”
张太医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院正端着茶杯,从头到尾没说话,但他的眼神一直在变。一开始是怀疑,后来是动摇,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像在看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人。
你可能会问,林逸就这么硬刚,不怕得罪人吗?我的回答是:怕什么?他又不是体制内的。治好了孙小姐,功劳是他的;治不好,拍拍屁股走人呗。
林逸喝完茶,站起来拱了拱手:“院正大人,药已经喂了,一个时辰后我去看孙小姐。这段时间我先回客房歇着,有事您让人叫我。”
他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太医们嗡嗡的议论声。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说医书写错了,这不是大逆不道吗?”
“可他说的那些……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闭嘴!你也被他蛊惑了?”
林逸走出正厅,小顺子在外面等着,看到他出来,小跑着迎上来。
“林神医,怎么样?没为难您吧?”
“还行。”林逸笑了笑,“就是有人说我的药不能喝,还有人说我大逆不道。”
“那您不怵他们?”
“怵什么?我又没犯法。”
小顺子竖起大拇指:“林神医,您这心态,奴才服了。”
一个时辰后,林逸回到孙小姐的房间。
丫鬟高兴地告诉他:“小姐说头疼轻多了,刚才还喝了一碗粥。”
林逸走到床边,孙小姐睁着眼睛看他,虽然还是很虚弱,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不少。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林逸笑了笑,“您好好歇着,明天我再来看您。”
孙院正站在门口,看着林逸,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走过来,拍了拍林逸的肩膀,就一句话:“林大夫,我女儿的病,就拜托你了。”
林逸点了点头。
走出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几颗星星。林逸站在太医院的门廊下呼了一口气。
第一关算是过了。
但真正的难关还在后头——脑子里那东西不拿出来,光靠利尿剂也就是维持着。手术?这个时代连无菌环境都没有……算了,先不想了,明天再说。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没信号的手机,犹豫了一下没掏出来。反正也用不了,还不如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