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入异世,神医降世
第十二章 院正女儿的真实病情
怎么说呢,林逸这一晚睡得不太踏实。倒不是认床,就是脑子里老在转孙小姐那个病。甘露醇只能让症状下去点,治不了根。她脑子里那个东西,如果不处理,迟早还要闹。可他现在手里没有CT,连个能看透脑袋的神器都没有。他闭上眼就想起以前急诊科那台老CT机,扫描起来嗡嗡响,虽然吵得要死,但起码心里有底。现在呢?光靠问诊和查体,能看出多少东西?真的服了。
第二天一早,他还没扒拉完早饭,丫鬟就慌慌张张跑来了。
“林大夫!您快去看看小姐吧!她昨晚半夜开始肚子疼,疼得满床打滚,现在还发烧了!”
林逸直接把筷子一撂,抓起黑包就往外跑。肚子疼?发烧?等等,他昨天给孙小姐查体的时候,明明重点查了神经,肚子只是随便按了两下,没发现什么异常啊。这怎么过了一晚上就肚子疼了?写到这里我都觉得有点邪门。
他冲进孙小姐房间的时候,孙院正已经在了,脸色比昨天还难看。孙小姐躺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脸白得跟纸似的,额头上全是汗。她的手按着右下腹,疼得直哼哼。
“林大夫,你快看看!”孙院正声音都在抖。
林逸没废话。他掀开被子,把手按上去。
刚一碰到右下腹,孙小姐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整个人往后缩。压痛。他又慢慢把手抬起来,松开的瞬间,她又疼得叫了一声。反跳痛。他心里咯噔一下。再摸额头,烫手。从黑包里掏出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二。这温度,乱得像我家抽屉里的充电线,什么都有。
“孙小姐,您是不是恶心想吐?”
孙小姐点了点头,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逸站起来,脑子里嗡嗡的。这不是脑子里的问题。这是急性阑尾炎,而且大概率已经穿孔了。他转头看向孙院正,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院正大人,孙小姐得的是肠痈,已经溃烂了。必须马上开腹,把烂掉的部分切掉,不然会死。”
“肠痈?”孙院正一愣,“她明明是头疼,怎么成了肠痈?”
“头疼可能是发烧引起的,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但现在要命的不是头,是肚子。”林逸没时间跟他慢慢解释,“大人,您得马上做决定。再拖下去,脓水会扩散到整个肚子,到那时候,慢得像用蜗牛送快递,神仙也救不了。”
孙院正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这时候张太医和王太医也赶来了。张太医一进门听到“开腹”两个字,差点没站稳。
“开腹?你说要把肚子切开?”张太医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肠痈溃烂,脓已经流出来了。不切开把脓排掉、把烂掉的肠子切掉,她撑不过三天。”
“荒谬!”张太医一拍桌子,“《黄帝内经》都说肠痈不可刺,刺之则死。你竟敢开腹?”
林逸差点被气笑了:“那是针刺,不是切开排脓。华佗当年就想做开腹术,可惜没传下来。你说的那种是还没溃烂的肠痈,用汤药内服、外敷膏药,可以。已经溃烂的,汤药根本来不及。”他的声音也提上来了,“张太医,您要是不信,您按按孙小姐的肚子,看看右下腹是不是硬得像木板?”
张太医犹豫了一下,伸手按了按。孙小姐惨叫一声,疼得眼泪直流。
张太医的手缩了回来,脸色变了。他在太医院干了三十年,肠痈见过不少,但没见过这么严重的。
“可是……”张太医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林逸打断他,“院正大人,您女儿的命在您手里。您信我,我马上准备手术。您不信我,我立刻走人,绝不纠缠。”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孙院正看着床上的女儿,看着她痛苦的脸,看着她蜷缩的身体。他忽然想起发妻临终前,自己也是这么站着,什么办法都没有。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着林逸,问了一句:“林大夫,若是你亲生女儿,你开不开这一刀?”
林逸没有犹豫:“开。”
“好。”孙院正声音发哑,“你需要什么?”
林逸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一间干净的房间,要亮堂。热水,越多越好。干净的布,要白色的,用开水煮过晒干。一把锋利的小刀,越细越好。针和线,最细的那种。”
张太医在旁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句话:“院正大人,您真要让他在您女儿身上动刀?这不是救人,这是杀人啊!”
孙院正没有看他,只是对林逸说:“林大夫,我都给你准备。”
“还有一件事。”林逸看着孙院正的眼睛,“手术的时候,除了帮我递东西的人,其他人都不能在场。人越多,感染的风险越大。”
“感染?”
“就是伤口被脏东西污染,会烂得更厉害。”
孙院正虽然听不太懂,但还是点了头。
两个时辰后,才勉强把东西备齐。太医院后院的一间厢房被腾了出来,窗户打开,阳光照进来。地上洒了水,灰尘压下去了。中间摆了一张桌子,铺着用开水煮过的白布。
小刀磨得锃亮,针穿好了线,热水一盆一盆地端进来。林逸亲自把小刀在烛火上反复烧了几遍,一边烧一边嘴里嘟囔:“要是有高压蒸汽锅就好了。”他想起医院供应室那台大家伙,每次进去都热得要命,但消毒是真干净。算了,不想了。
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大褂,这是他最后一件备用。他把手伸进热水里,仔仔细细洗了三遍,然后用煮过的白布擦干。
孙小姐被抬到了桌子上。她整个人迷迷糊糊,已经烧得有点意识不清了。
林逸从黑包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还剩四片头孢。这是方舱里最后的口服药了,他从夹层里摸出来的。他把瓶子放在一边,又掏出利多卡因,吸进注射器里。
张太医站在门外,伸着脖子往里看。林逸一眼瞪回去:“关门。”
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下林逸、孙小姐,和小顺子。小顺子自告奋勇留了下来,但你猜怎么着,他脸已经白了。
小顺子看着林逸手里的注射器,咽了口唾沫:“林神医,那是什么?”
“麻药。打上之后她就感觉不到疼了。”
“打……打进去?”
“对。”
林逸在孙小姐的右下腹找到位置,消毒,然后慢慢推入利多卡因。孙小姐动了一下,但没有醒。等了五分钟,林逸用针尖轻轻刺了刺皮肤。她没有反应。麻药起效了。
林逸深吸一口气,拿起小刀。
他的手很稳。在急诊科八年,阑尾手术他做过上百台,闭着眼睛都知道从哪儿下刀。但那是现代手术室,有无影灯,有麻醉师,有护士,有一整套抢救设备。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小刀,一根针,一条线,和一个信任他的父亲。
刀刃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林逸的心里反而平静了。这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在高速上开了一整天车,忽然看到服务区,整个人反而踏实了。
他沿着腹直肌外缘,切开了一个大概五厘米的口子。血涌了出来。小顺子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但没有叫出声。
林逸用煮过的布吸掉血,一层一层切开皮下组织、肌膜、肌肉,最后打开了腹膜。
一股淡黄色的脓液涌了出来,带着一股腥臭味。小顺子的脸绿得像秋葵,他死死捂住嘴,喉结上下滚了两滚,硬是咽了回去。
林逸用布吸掉脓液,找到了阑尾。阑尾已经肿胀发黑,表面有一层脓苔,末端已经穿孔了。脓液就是从那个小孔里流出来的。
“果然。”他低声说了一句。
他小心翼翼地把阑尾提起来,在根部结扎,然后切掉。残端没有电刀,他用烧红的铁丝烫了一下,再消毒。然后把残端塞回去,用煮开后放了点盐的温水冲洗腹腔。那个盐水浓度不精确,但总比没有强。对吧?
冲洗干净之后,林逸开始缝合。腹膜、肌膜、皮下组织、皮肤,一层一层,整整齐齐。写到这我突然想起来,昨晚我好像梦见自己还在值夜班,醒来发现是个梦,反而有点失落。算了继续。
最后一针打结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累。这个姿势弯了一个多时辰,腰都快断了。
“好了。”林逸直起身,把针线放在一边,用布盖住伤口。
小顺子凑过来,小声问:“好了?小姐她……”
“命保住了。”林逸擦了擦额头的汗,“接下来三天是关键,不能发烧,伤口不能感染。如果能挺过去,就没事了。”
他打开门,孙院正立刻冲了进来。
“婉娘!婉娘!”
孙小姐还在昏睡,但脸色比手术前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孙院正转头看向林逸,眼眶通红:“林大夫,小女她……”
“手术很顺利。烂掉的肠子已经切掉了。”林逸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接下来就是观察。您让人准备一间干净的屋子,让她静养。这几天只能喝稀粥,不能吃别的。对了,她要是醒了说饿,也别给多,就小半碗。”
孙院正连连点头,然后忽然握住林逸的手,声音发哽:“林大夫,大恩不言谢。”
林逸摆了摆手:“别谢了,先让她醒了再说。”
他走出屋子,阳光照在脸上,有点晃眼。小顺子跟出来,小声说:“林神医,您刚才那一刀下去,奴才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林逸笑了笑:“习惯就好。”
“这还能习惯?”
“做多了就习惯了。”他顿了顿,“你刚才帮我吸脓液的时候,手没抖,还行。你可以当外科护士了。”
小顺子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林逸往前走,身后传来张太医和王太医小声嘀咕的声音。
“他真的把肚子切开了?”
“切开了。”
“然后呢?”
“然后把烂掉的肠子切了,又缝上了。”
“人还活着?”
“还活着。”
张太医沉默了很一阵,最后叹了口气:“这人……究竟是妖,还是圣?”
林逸没听见。他已经走远了。
他摸了一下口袋,里面那几片头孢还在。他脑子里想的是接下来三天怎么防止感染。万一孙小姐术后发烧,他得想办法去清河县方舱取药。来来回回得两天。希望用不上吧。
他抬头看了看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云。他忽然想起带教老师说过一句话,阑尾穿孔术后最大的敌人不是感染,是你对自己的怀疑。当时觉得这话挺矫情,现在想想,好像有点道理。
“孙小姐,你可争点气啊。”他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