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入异世,神医降世
第十四章 一夜之间成为“妖医”
手术成功的消息,怎么说呢,像长了翅膀,但又不是一下子飞到每个人耳朵里的。
先是太医院的太医们知道了。然后是医官、药童。到了中午,御膳房那边也有人在议论。傍晚的时候,门口扫地的老太监凑过来打听,说“听说孙院正家闺女的肚子让人给剖开了”。反正,不到一天,整个皇宫的底层杂役都知道了。
但传着传着就变味了。这你懂的,宫廷里闲话最会走样。
林逸第二天早上起来,小顺子跑过来送早饭,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林神医,您知道外面怎么说您吗?”
“怎么说?”
“有人说您会妖法。把小刀往人肚皮上一指,肚皮就自己裂开了,肠子自己把那截烂掉的给断了,又自己缩回去了。”
林逸差点被粥呛死,真的呛了一口,咳了两声才说:“肠子拿什么断?牙吗?这也有人信?”
“信啊!怎么不信?张太医家的厨子昨天听完,吓得一宿没睡。他说怕自己的肠子半夜也学坏了,在肚子里打滚。”
林逸扶着额头。算了,不解释了,跟这帮人解释不清楚,越解释越乱。
小顺子又说:“还有另一个版本。说您不是妖,是神仙。说您用的那把小刀是天上的神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炼出来的,割肉不流血,缝肉不留疤。”
“那孙小姐肚子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他们说那是神仙留下的记号,证明被神仙救过。”
林逸彻底放弃了。行吧,爱怎么传怎么传。
他吃完饭去看孙小姐。孙小姐今天气色更好了,能靠着枕头坐起来说话了。她看到林逸进来,笑了一下——比之前那张惨白的脸强多了,但还是有点虚。
“林大夫,我爹说您把我的肚子切开了,是真的吗?”
“真的。”林逸点了点头。
孙小姐脸色白了一下。嘴唇抖了抖,过了好几息才小声问:“那……那我的肚子以后会不会留很大的疤?”
林逸说:“我缝的伤口,比绣花还整齐。”
孙小姐低下头,半晌说了一句:“那……那就好。我还没嫁人呢。”
林逸差点笑出来,忍住了。
从孙小姐房间出来,还没走几步,就被一群人拦住了。三四个太医,五六个医官,把他围在走廊中间,七嘴八舌地问。
“林大夫,您那个开腹的法子,能治胃疼不?”
“林大夫,我有个亲戚,肚子里长了个硬疙瘩,能切吗?”
“林大夫,那个麻药,能不能给我一点?我牙疼。”
林逸被问得头大,一个个回:“胃疼不一定能切,得看是什么病。硬疙瘩得先摸一下才知道。麻药不是糖块,不能随便给人吃。”
写到这我突然想起昨天外卖迟到了快一小时,饿得我胃疼,但这不是重点,继续。
正说着,张太医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他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林逸,哼了一声,脚步没停,直接走过去了。
但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侧过脸来,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的笑:“林大夫,有人已经去禀报皇上了。说太医院来了个妖人,把人的肚子切开又缝上。你好自为之。”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逸愣了一下,然后问小顺子:“他说的是真的?”
小顺子的脸白了:“好像是。我刚才听说,王太医一大早就进宫了,要向皇上禀报太医院的新鲜事。”
“新鲜事?这是要告我的状吧?”
“林神医您别怕。孙院正也进宫了,他肯定会替您说话的。”
林逸倒不是怕。他就是觉得好笑。开个阑尾,搁现代就是个普通手术,放这儿成了妖法。他要是在这儿做一台开胸手术,这帮人不得把他当活神仙供起来?
一个时辰后,孙院正回来了。
他的表情很微妙。不是高兴,也不是生气,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就像你打开冰箱发现牛奶过期了但又不是很确定那种表情。不对,比那个严重多了。
“林大夫,皇上知道你了。”
林逸心里一紧:“皇上怎么说?”
“皇上说……”孙院正顿了一下,“皇上说,能把人的肚子切开又把肠子割了,人还不死,这人要么是神医,要么是妖孽。他说三天后要亲自来看看婉娘的伤情。如果婉娘确实好转,他就见你;如果婉娘出了岔子……”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逸咽了口唾沫:“那皇上那个人……我是说,草民见了皇上,该注意什么?”
孙院正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下:“皇上雄才大略,但疑心也重。你在他面前实话实说就行,别耍花招。他看得出来。”
林逸点了点头。
晚上,林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后天,大后天。三天后他就要见皇帝了。一个现代人,去见一个古代皇帝。这事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掏出手机,给神农发了条消息:“皇上要见我。有什么建议?”
神农回得很快,真的很快,感觉它二十四小时在线。
“建议一:不要下跪。但按照这个时代的礼仪,不跪可能被杀头。建议二:不要自称‘我’,要自称‘臣’或‘草民’。建议三:不要说任何关于‘穿越’‘方舱’‘现代’之类的词。建议四:如果皇上问你的医术从哪来的,就说师父教的,师父已经死了。”
“师父已经死了?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一个死了的师父比一个活着的师父安全。死人不会被人找出来对质。”
林逸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还有别的吗?”
“有。林医生,您紧张吗?”
林逸愣了一下,打字:“有点。”
“不用紧张。您在急诊科每天面对的都是生死。一个皇帝而已,他也不会比心跳骤停的病人更难对付。”
林逸笑了。这台AI,安慰人还挺有一套。
他关了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不知道什么虫子在叫。一声一声的,像在问他——你准备好了吗?
林逸脑子里乱糟糟的。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下,嘟囔道:“我在急诊室什么场面没见过?心跳骤停、大出血、开颅……一个皇帝,还能比主动脉夹层更吓人?算了,来都来了,还能咋地。”
他睡着了。
太医院的另一间屋子里,张太医还没睡。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医书,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在想今天的事。那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白布衣裳,用一把小刀把人的肚子切开了,然后把人救活了。
他行医三十年。背过的医书堆起来比人还高。可那个年轻人的做法,哪一本医书上都没写过。他不信,可人真的活了。他不服,可换了他,孙小姐早就死了。
张太医把医书合上,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喃喃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难道……医书上写的,真的不全?”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虫子叫得更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