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流云剑宗
虚溟域主殿内,灵虚主端坐主位,金木水火土五大尊者分列两侧,殿内气氛沉凝,众人正低声商议近日局势。
灵虚主目光扫过众人,缓声开口。
“风雷暗三位尊者自中原传回消息,此番在盟主山行事,中途突生变数,计划已然被打乱。诸位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什么看法?”
金尊者拱手回话:“本想着三位尊者出手,行事可速战速决,尽快将问剑诀带回,未曾想中途横生枝节,如今进退两难,确实棘手。”
其余几人也纷纷低声议论,各抒己见,一时之间殿内语声错落,却始终没有定论。
灵虚主静静听着,并未多言,只等众人议论稍歇,正要再开口安排,一名贴身侍从自殿后轻步走入,并未出声禀报,径直行至灵虚主身侧,俯身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灵虚主听完,神色微敛,抬手沉声吩咐。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诸位暂且各自回殿歇息,静候后续调令。”
五大尊者闻言,齐齐躬身行礼,依次告退离去。
待所有人尽数走出大殿,殿中一空,灵虚主当即起身,快步转入后方内堂。
内堂阴影处,早已立着一人,一身宽大黑袍裹住全身,从头到脚遮掩严实,看不清容貌身形,气息内敛,正是流云剑宗派来的密使。
灵虚主上前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流云使者竟亲自远道而来,不知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黑袍使者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在下奉宗主苏流渊之命,前来询问域主,此前托付之事,如今进展如何?宗主心中一直挂念,特命我过来一问。”
灵虚主微微颔首,语气沉稳作答。
“使者不必过于忧心,贵宗所托之事,我一直记在心上,从未怠慢。原本我派风雷暗三位尊者赶赴中原,意在速战速决,凭实力拿下《问剑诀》,事成之后即刻折返,不惊动各方势力。”
顿了顿,灵虚主继续说道。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故,三位尊者在盟主山交手之际,云霄剑宗的叶寒渊,突然带着十二剑侍现身当场,直接打乱了所有部署。事出仓促,局势瞬间变得复杂,我无奈之下,只能传令三位尊者就地蛰伏,暂且按兵不动,不敢贸然继续行事,如今正筹谋下一步对策。”
黑袍使者闻言,语气明显带着几分诧异。
“什么?云霄剑宗也已经踏入中原,还现身盟主山争夺剑诀?”
灵虚主点头:“正是,此事确实出乎预料。”
使者沉默片刻,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云霄剑宗出手介入,局面便更加棘手了。不知域主接下来打算如何安排?此事不宜久拖,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夜长梦多,还是尽早谋划行动为妥。”
灵虚主神色笃定,缓缓回道。
“这点我自然清楚,既然当初应允了贵宗相助夺取剑诀,我便不会半途食言,更不会刻意拖延。蛰伏只是权宜之计,并非长久打算。我的下一步安排,便是调集金木水火土五大尊者再入中原,与蛰伏的三位尊者汇合,集齐八大尊者一同出手,以合力施压,务求速战速决,拿到剑诀之后即刻撤离,不再恋战。”
黑袍使者听完,紧绷的气息稍稍缓和,微微点头,语气依旧郑重。
“域主有此安排,那便稳妥许多。只是还有一句叮嘱,还望域主谨记:此番密约,事关两宗大局,一切以保密为首要,万万不可外泄分毫,一旦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灵虚主正色拱手,郑重许诺。
“使者大可放心,这份约定只限于你我二人知晓,就连八大尊者,我也未曾吐露背后真正缘由,只令他们听令行事,其中内情绝无第三人得知,此事我必定守口如瓶。”
黑袍使者微微颔首,再无多言。
“既如此,在下使命已传,不便久留,就此告辞返回复命。”
灵虚主拱手相送:“使者一路小心。”
黑袍使者不再多语,身形隐入内堂暗处,悄然离去。
北境极寒,雪域千里,冻土无垠。
此间矗立一座万古寒山,名曰双极寒岭。山岭之巅,并立两座主峰,同处一岭,分立两侧,地势相当。其一为凌霄峰,是云霄剑宗所在之地;其一为流云峰,乃是流云剑宗盘踞之所。
两宗同居于双极寒岭之上,同属北境域外剑宗,各自守持一脉剑道,互不统属,也无正邪高下之分,常年居于极寒险地,自成一方格局。
此刻,双极寒岭,流云峰,剑宗主殿之内。
殿内肃穆清冷,玉柱凝寒,气氛沉静。宗主苏流渊端坐高位,神色淡然,目光沉静。
下方四大流云剑尊——风衍、雨寂、雾沉、霜落,四人分列左右,静立殿中,等候使者复命。
殿内寂静良久,一道黑袍身影快步踏入大殿,躬身垂首,行礼参拜。
“属下归来,见过宗主。”
苏流渊目光淡淡落于来人身上,语声平缓。
“此番远赴虚溟域,会晤灵虚主,事情进展如何?一一说来。”
黑袍使者垂声回禀。
“回宗主,属下已亲自面见灵虚主,详询全盘局势。
此前虚溟域所派风雷暗三位尊者入中原,本意是以武力施压盟主山武盟,强势夺取《问剑诀》,速战速决,事了即归。
不料三人在盟主山行事、与中原武盟对峙施压之时,云霄剑宗叶寒渊突然携十二剑侍现身,当众索要《问剑诀》,骤然横插一手,彻底打乱原定计划。”
听到云霄剑宗,苏流渊眉峰微蹙,四大剑尊神色皆是一凛,显然都对此变故倍感意外。
使者继续禀道:“局势突发变故,灵虚主不敢贸然激进,已然传令风雷暗三位尊者就地蛰伏,暂避锋芒。
据灵虚主所言,他已有后续安排,待时机稍稳,便会调动金木水火土五大尊者再入中原,与先前蛰伏的三位尊者汇合,集齐八大尊者合力出手,再行施压,强夺剑诀。”
苏流渊闻言,眸光微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云霄剑宗终究还是动了。此事关乎我宗根本机缘,半点差错也容不得。你可曾叮嘱灵虚主,务必严守秘约,不可泄露半分?”
黑袍使者郑重回道。
“宗主放心,属下再三叮嘱,再三告诫此事绝密,绝不可外泄。
灵虚主已然应允,此番两宗密约,仅你我、他二人知晓,即便是出手行事的八大尊者,亦不知幕后真实缘由,只奉命行事,绝无泄密隐患。”
苏流渊闻言,神色稍缓,微微颔首。
“既如此,你一路奔波劳累,先行退下歇息。”
“是,属下告退。”
黑袍使者再度躬身,转身缓步退出大殿。
偌大流云主殿,再度恢复寂静。
苏流渊视线缓缓扫过下方四大剑尊,清冷语声,缓缓落于殿中。
“诸位,如今局势,已然变天。”
殿内气氛愈发沉郁,霜落剑尊上前一步,眉头微蹙,沉声开口:
“宗主,方才使者回禀,云霄剑宗叶寒渊已亲率十二剑侍赶赴中原盟主山,公然现身争夺剑诀,此事突发,怕是局面难控了。”
雾沉剑尊亦面露忧色,接话道:
“云霄剑宗压制我宗百余年,此番我们本是暗中布局,行事力求隐秘,他们反倒明目张胆直接介入,接下来这计划,该如何继续推进?”
雨寂剑尊拱手出声,带着几分急切:
“宗主,既然云霄剑宗已然不再遮掩,公然出手,不如我宗也不再隐忍,直接派人赶赴中原正面行事便是。”
话音刚落,风衍剑尊当即出声劝阻,语气沉稳恳切:
“万万不可贸然如此。正因云霄剑宗百年来始终稳压我宗一头,我们此番才选择暗中谋划,并未亲自现身,而是委托虚溟域八大尊者代为出手。即便真能将《问剑诀》取回,也绝非一朝一夕便能融会贯通,仍需数年潜心研习,慢慢积蓄力量,才有与之抗衡的底气。”
风衍稍顿,继续说道:
“倘若此刻贸然公开行事,就算侥幸夺得剑诀带回流云峰,也只会立刻暴露目标,引来云霄剑宗针对性打压。以眼下双方实力差距,非但无法借剑诀扭转局势,反倒会将《问剑诀》变成引火烧身的祸端,给宗门招来更大危机。”
苏流渊缓缓点头,目光沉定,接过话语:
“风衍剑尊所言,正是要害,这也正是为何我宗隐忍不出,转而托付虚溟域暗中行事的根本缘由。”
他语声微沉,补明其中深意:
“我宗不惜许以厚利托付虚溟域,本意便是让他们挡在台前,包揽夺取《问剑诀》的所有风波与非议。让天下人、让云霄剑宗皆以为剑诀之争只限于虚溟域,无人会疑心我流云剑宗。借此为我宗换来数年安稳喘息之机,待我们暗中吃透剑诀、精进剑道、补齐百年差距,届时方才敢正面与云霄剑宗分庭抗礼。”
说罢,他缓步自主位走下几步,立于大殿中央,目光望向殿外缭绕的寒云,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诸位心中想必也都心存疑惑,为何我会为一卷中原剑诀,如此步步筹谋、处处隐忍。此事的根由,还要从百年前说起。”
苏流渊缓缓开口,道出一段尘封已久的过往。
“百年之前,双极寒岭两宗格局并非如今这般。那时我流云剑宗根基浑厚,整体实力尚在云霄剑宗之上,凌霄峰一脉,一直居于下风,常年受制于我流云一脉。”
“谁也未曾料到,百年前云霄剑宗有人远赴中原,寻得一卷中原剑道绝学。正是凭借那卷剑谱,他们宗门剑道得以不断精进,修为整体突飞猛进,更是在此基础上,研创出十二剑侍大阵。”
“不过短短数年光景,两宗强弱之势彻底逆转。云霄剑宗实力一跃而上,自此反过来占据上风,此后百余年间,始终居于强势,一直压制我流云剑宗,这份局面,延续至今。”
苏流渊收回目光,看向四人,语气郑重:
“当年他们借中原剑道,逆势而起,扭转两宗格局。如今《问剑诀》重现中原,若是能将此剑诀稳妥取回,潜心参悟打磨,便是我流云剑宗难得的一次契机。若能吃透其中剑道,方能慢慢补齐差距,寻得制衡对方的出路。这便是我此番执意布局,却又不敢贸然现身的真正缘由。”
风衍闻言微微颔首:“宗主一番话,总算解开了心中所有疑虑,原来一切根源,都在百年前这场强弱更迭。”
霜落沉声说道:“只是如今云霄剑宗已然亲自下场,明目张胆争夺剑诀,我们依旧只能继续蛰伏,借虚溟域之手周旋,前路怕是越发凶险。”
苏流渊眸色沉静,已然有了定计,沉声开口吩咐。
“局势虽变,我宗隐忍之道不变。明面上我们依旧不动声色,继续借虚溟域牵制各方。”
“雾沉、霜落听令。”
雾沉、霜落二人即刻躬身垂首:“属下在。”
“命你二人即刻动身,隐匿身形,秘密潜入中原。全程不可暴露身份、不可牵扯流云剑宗分毫。此番入中原,无需争抢剑诀,只需暗中游走探查,摸清中原武林各方动向、盟主山局势,紧盯云霄剑宗与虚溟域众人动静,见机行事,随时传回消息。”
二人齐声领命:“属下遵令。”
苏流渊目光凝重,落下最后叮嘱:
“此行隐秘为重,切记藏锋敛迹,万不可张扬滋事。静待局势演变,为我宗后续布局,摸清全盘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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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大地,山河辽阔。
凌玄受武林盟主墨子归郑重嘱托,独身领命,远赴终南山面见沈砚,求取《问剑诀》。
一路疾驰,日夜兼程,凌玄顺利抵达终南山,从沈砚手中稳妥接过剑诀,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策马返程,日夜奔赴盟主山方向。
路途辗转,不知朝夕,待他回过神来,天色已然彻底暗沉。
暮色四合,山林幽深,山道荒凉。
凌玄勒马驻足,看了一眼四周连绵险峰、密林层层,夜色渐浓,山路难行。他身怀重宝,夜间行路凶险难料,不宜连夜赶路。
抬目远眺,前方山道尽头,一片庄院轮廓清晰显现,正是欧阳世家府邸。
凌玄稍作思忖,当即打定主意。
先往欧阳世家借宿一晚,待翌日天明,再继续赶路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