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入异世，神医降世

第十六章 给皇帝把脉

林逸从皇宫回来，走路都带风。不对，也不是带风，是膝盖疼得他只能踮着脚走。跪了两回，肿了。

他让小顺子找了块热毛巾敷着，一边敷一边龇牙咧嘴。

“林神医，您这是头一回跪吧？”小顺子蹲在旁边，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你咋知道？”

“您跪的姿势不对。膝盖先着地，那能不疼吗？得脚背着地，身子往下一沉，看着跪了，其实没怎么受力。”小顺子站起来比划了一下，“奴才练了三年才练会。”

林逸看着他，心想皇宫里连下跪都是一门学问。

正敷着膝盖，孙院正来了。他进门的时候笑呵呵的，手里端着一碗汤，往桌上一放。

“林大夫，这是我让人炖的鸡汤，你趁热喝。”

林逸端起来喝了一口。挺鲜的，就是有点咸。

“院正大人，皇上今天问了我不少事。”

“我知道，李公公都跟我说了。”孙院正在旁边坐下来，搓了搓手，“皇上对你印象不错。那个腰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头一回进宫就拿到了。”

林逸摸了摸腰间那块铜牌。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个“禁”字。李公公说有了这个，进出皇宫不用通报，侍卫也不敢拦。他说整个皇宫只有三块，也不知真假。

“不过，”孙院正话锋一转，压低声音，“皇上今天让你把脉，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逸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起给皇帝把脉的时候，脉象除了心律不齐之外，还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就像一锅汤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表面上看着正常，喝一口就知道有问题。但你说到底是什么问题，又不好说。

“院正大人，您指的是哪方面？”

“皇上的身子，太医院一直有人在调理。但不管怎么调，皇上的精神头就是一年不如一年。我们都以为是操劳过度，可前几天我翻看了太医院的脉案记录，发现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三年前，皇上的脉象还很有力。三年下来，慢慢变弱了。按说五十岁的人，脉象弱一些也正常，但这个变化太快了。”孙院正看着林逸，“你今天把了脉，你觉得呢？”

林逸放下碗，想了想。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昨天小顺子跟我说，御膳房有个太监上个月被打了四十大板，原因是给皇上炖的汤里多加了一勺盐。四十大板啊，就为一勺盐。可见皇上身边的人有多怕出错。不过这不重要，接着说。

“院正大人，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皇上的脉象里，有一丝涩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积累，把血脉堵住了。”

孙院正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

“我不敢肯定。但如果让我猜，我猜是有人在皇上的饮食里动了手脚。不是一下毒死的那种，是很慢很慢的那种。一年看不出，两年看不出，三年五年，身体就垮了。”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孙院正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动作很轻，但关门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特别响。

“林大夫，这话你可不能对别人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出去，咱俩都得掉脑袋。”

“我知道。所以我才跟您说。”

“你确定吗？有几分把握？”

林逸没有直接回答。他从黑包里掏出手机，假装在掏别的东西，给神农发了条消息——“皇帝慢性中毒的可能性？分析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根据描述，高度疑似慢性重金属中毒。常见来源：饮食、饮水、香料、器皿。建议进一步检测。”

林逸把手机收好，对孙院正说：“院正大人，我需要再给皇上把一次脉。这次要用点特殊的法子，才能确定。”

“什么特殊的法子？”

“我师父传下来的一套诊法，叫……叫气血经络探查术。听起来玄乎，其实就是更仔细地摸脉。但需要皇上配合，时间也得长一些。”

孙院正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找机会跟皇上说。但在那之前，你一个字也不要往外传。”

“明白。”

孙院正走后，林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慢性中毒。

谁干的？皇子？妃子？还是朝廷里的大臣？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能对皇上下毒的人，一定离皇上很近。这种人要是知道林逸发现了端倪，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他。

那个腰牌……怎么说呢，拿着烫手，扔了要命。

“小顺子。”林逸喊了一声。

小顺子从外面跑进来：“林神医，啥事？”

“你在宫里待了多少年了？”

“八年了。”

“那我问你个事儿。皇上最近三年，有没有什么特别信任的人？就是那种……天天能见到皇上，还能碰皇上饮食的？”

小顺子想了想，说：“李公公算一个。还有几个御膳房的太监，还有尚衣监的管事，还有……”

“有没有皇上的亲戚？比如兄弟什么的？”

“皇上有个亲弟弟，端王。他倒是经常进宫，但不会碰皇上的饮食啊。”小顺子挠了挠头，“林神医，您问这些干啥？”

“随便问问。”林逸笑了笑，“你去忙吧。”

小顺子走了，林逸又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皇帝慢性中毒嫌疑人：端王？内侍？后宫？需要证据。”

然后他关了手机。

这件事太大了。他现在在太医院连脚跟都没站稳，就去查皇帝中毒的事，等于找死。但不查，皇帝的命可能撑不了几年。

他翻了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头。

想那么多干嘛，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第二天，孙院正安排了林逸第二次给皇帝诊脉。

这次不是在御书房，而是在皇帝的寝宫。林逸进去的时候，皇帝正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李公公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来了？”皇帝睁开眼，看了林逸一眼，“孙院正说你有个什么探查术，要再给朕把一次脉？”

“回皇上，是的。上次时间仓促，草民有些地方没摸清楚。”

皇帝把手伸出来：“摸吧。”

林逸跪下来。这次他学聪明了，脚背着地，膝盖没怎么受力。他把手指搭在皇帝的脉搏上，另一只手悄悄从袖子里滑出一个小东西。

那是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嵌在他的指甲缝里，用树脂封好了。他昨晚上捣鼓了快一个时辰才弄好，还把手粘了一次，疼得他直骂娘。

他把手指扣在皇帝手腕侧面，金属片贴着皮肤。三秒钟。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屏幕：“检测到重金属离子超标，疑似铅汞混合中毒。来源推测：朱砂或铅丹，常见于丹药、颜料、香料。”

林逸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

“好了。”他把手收回来，“皇上，草民摸完了。”

“怎么样？”皇帝问。

“您最近是不是觉得腰酸背痛，有时候腿会发麻？”

皇帝的表情变了：“你怎么知道？”

“脉象上看的。还有，您是不是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

皇帝没说话，看了李公公一眼。李公公微微点了一下头。

“继续。”皇帝说。

“草民怀疑，您的身体里积累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不是病，是毒素。很慢很慢地积累，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寝宫里安静得能听到烛花爆开的声音。那声音脆生生的，听着都疼。

皇帝慢慢坐直了身子，看着林逸。那眼神就像……就像你小时候偷吃东西被大人抓个正着，但比那狠多了。

“你说朕中毒了？”

“草民不敢肯定，但有这个可能。”

“谁下的毒？”

“草民不知道。但草民可以帮您查出来。”

皇帝盯着林逸看了很久，久到林逸后背都出汗了。他心想完了完了，这下是不是要掉脑袋了。

最后，皇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

“你知不知道，上一个说朕中毒的人，已经死了？”

林逸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不是朕杀的。是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他就死了。死于心疾。”

皇帝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早膳吃了什么。但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发毛。

“所以，林逸，你要是想活，就管好自己的嘴。”

林逸低下头：“草民明白。”

“你回去吧。该开的药照样开，该看的病照样看。这件事，不要再提。”

“是。”

林逸退出寝宫，出了门，才发现后背全湿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李公公跟出来，小声说：“林神医，你今天说的话，太大了。”

“我知道。”

李公公四下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但你说的是对的。”然后他立刻直起身子，恢复那副笑脸，“林神医慢走。”

林逸愣了一秒，没反应过来。等他想追问的时候，李公公已经转身进去了。

他走出宫门，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

车轱辘咕噜咕噜地转，他的脑子也咕噜咕噜地转。

皇帝不让他查，但他知道有人在给皇帝下毒。作为一个医生，他不能看着病人死。但作为一个穿越过来连脚跟都没站稳的“妖医”，他也没资格跟皇帝讨价还价。

你可能会问，那他到底打算怎么办？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不对，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掏出手机，给神农发了一条消息：“皇帝确认慢性中毒，但不让我查。怎么办？”

过了十几秒，神农回复了。

“建议一：听从皇帝命令，暂时不查，暗中收集信息。建议二：从皇帝身边的人入手，观察谁最有可能下毒。建议三：保护好自己。林医生，您现在的身份是御医，不是侦探。”

林逸苦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是大夫，又不是捕快。可大夫也不能看着病人死啊。”

神农没有回复。

马车继续往前走，林逸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红墙黄瓦，在夕阳下闪着光。那里面住着一个被人慢慢毒死的皇帝，和一屋子不知道谁是真凶的人。

他把帘子放下，闭上了眼睛。

膝盖还是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