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场：龙国厨艺大赛南区晋级赛第二场
场景：酒店房间、会展中心比赛大厅。比赛日早上。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主持人阿KEN，林雨霞，林文斌，众选手
△ 从明记糖水出来，又沿筷子路逛了一段，太阳已偏西，光线变成了淡金色斜斜铺在骑楼廊柱上。两人沿河涌边的小路往酒店走。
△ 回到酒店房间，宓晓笑把鞋蹬掉，赤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摊成一个大字。相机包搁在床头柜上，那块用油纸包着的苏鲞从侧兜里露出一角。
宓晓笑：弟，帮我拿瓶水。
△ 宓子实从桌上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她。宓晓笑躺着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两口，把瓶子搁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宓晓笑：今天那个苏鲞是真的好吃，我现在闭眼还能想起来那个截面——一层一层的，茄子和肉馅叠在一起，马蹄粒嵌在里面白生生的，咬下去的时候马蹄在嘴里咔嚓咔嚓的，跟软的那部分反差特别大。
宓子实：你在写美食测评吗。
宓晓笑：（从枕头里抬起头，下巴搁在枕头上，头发乱蓬蓬堆在脸旁边）有感而发。弟，你以前吃过苏鲞吗？
宓子实：没有。
宓晓笑：那你怎么知道那个字念“想”？
宓子实：看菜谱看到的。
宓晓笑：什么菜谱会写这种东西？
宓子实：红楼梦。
宓晓笑：（声音往上扬了一下，整个人从床上翻坐起来）你看红楼梦学做菜？等一下，书里写的那些菜，你该不会都试过吧？
△ 宓子实没回答，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又看了看远处会展中心的方向。
宓晓笑：（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弟。
宓子实：嗯？
宓晓笑：别紧张。
△ 宓子实转过头。宓晓笑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矿泉水瓶，表情难得的正经。
宓晓笑：你今天那个素蒸蛋，裁判长吃了两勺，第二勺吃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那个新疆人做的架子肉确实厉害，拿了第一也正常，但是你的素蒸蛋是全场唯一一个让人停下来研究做法的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宓子实：意味着我没肉。
△ 宓晓笑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往床上一顿，双手抱在胸前，嘴巴微微撇了一下。
宓晓笑：（站起来抓起睡衣往厕所走）不跟你说了，洗澡睡觉。
△ 走到一半又转过身，食指指着宓子实。
宓晓笑：明天比赛之前，你自己也早点睡。
宓子实：知道了。
△ 第二场比赛当天，天气比昨天更闷，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潮乎乎的。会展中心比赛大厅里，选手们已站在各自操作台前，有人手撑台面，有人抱着胳膊，有人下意识活动着手指。
△ 阿KEN今天换了件暗红色西装，站在舞台中央，身后LED大屏还黑着。
阿KEN：各位选手，本场比赛的主题已由评委组现场抽取——
△ 大屏闪了一下，黑色背景上跳出两个白色大字：原味。
△ 台下安静了大概一秒，泛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
阿KEN：（往舞台边缘走了两步，麦克风换了只手）主题已公布——原味。本场的规则各位也都很清楚了：食材区限时抢选，每人最多拿五样主食材，辅料不限。烹饪方式不做限制，但评委组特别提醒——本次评分侧重食材本身风味的保留与蘸料搭配的精准度。你选择的烹饪方式越简单，你的蘸料就越关键。计时开始后，限时九十分钟完成菜品。请选手准备——
△ 宓子实站在操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低头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砧板，脑子飞速转着。原味——烹饪方式越简单越好，蘸料是关键。他想到白萝卜：水分足，质地脆，本身味道干净，切成薄片能透光。但光有白萝卜太寡，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东西来配。肉太抢味，鱼处理太复杂，虾去壳挑虾线太费时。面肺——用面筋粉和少量水调成浆，灌进清洗好的羊肺里蒸熟切片。质地介于豆腐和年糕之间，比豆腐弹，比年糕糯，本身没什么味道但吸汁能力极强。和白萝卜薄片叠在一起煎一下，外面微焦，里面一清一糯，蘸料一蘸层次就出来了。
△ 就这么定。
阿KEN：（声音从头顶音箱炸出来）选手准备——
△ 宓子实微微弯腰，重心往前移，眼睛盯着食材区左侧的禽肉内脏区。
阿KEN：三、二、一——开始！
△ 话音没落，整个赛场像被人从底下踹了一脚。选手们同时往食材区冲过去，脚步声在不锈钢货架之间炸开。工作人员在走道边喊着注意安全，声音被淹没在哐哐当当的脚步里。
△ 宓子实直冲禽肉内脏区。不锈钢托盘上码着几副新鲜羊肺，淡粉色，表面带着湿润光泽，旁边还搁着几副猪肺和半盆鸡心。他一把抓起两副羊肺，冰凉滑腻，沉甸甸的。夹在腋下，又迅速扫了一眼旁边蔬菜区——白萝卜堆成小山，白白胖胖还带着泥。他伸手从最上面抠出两根最大的，转身时看见地上掉了一根胡萝卜，弯腰捡起来也夹在腋下。
△ 最后一样——面筋粉。他挤出人群，蹭着货架边跑到调料区干货架子前，手指在面粉袋子和淀粉盒子之间飞快拨拉。找到了——架子上搁着几袋高筋面筋粉，包装袋上印着“谷朊粉”三个字。他抓起一袋，手指攥得紧紧的。
△ 怀里抱着两副羊肺、两根白萝卜、一根胡萝卜、一袋面筋粉，踉踉跄跄挤出人群，回到操作台前把东西往台面上一摊，大口喘气。额头上已出了一层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用手背蹭了一下，低头看着面前这堆东西，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流程：先处理羊肺，灌面浆，蒸熟切片。白萝卜切薄片铺一层垫底，面肺片码上去，撒一把葱花，再盖一层白萝卜片，轻煎锁住表面。蘸料是魂——辣椒面、蒜末、香醋、生抽，比例要调到能让清淡食材一下子立起来。
宓子实：可以。
△ 他伸手去开水龙头。
△ 赛场外，观众区。宓晓笑今天挤到了第一排靠左的位置，离宓子实的操作台只隔一条走道。她看见宓子实抢到的东西——羊肺、萝卜、一袋面粉——先是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最后把手往栏杆上一搭，歪着头。
宓晓笑：（自言自语）行吧，我知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侧门旁边，林雨霞今天没拿咖啡，只拿了瓶矿泉水。她看见宓子实抢的食材之后，矿泉水瓶举到嘴边停住了，隔了两秒才喝了一口。林文斌双手插在裤兜里，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目光停在操作台上那副羊肺上。
林文斌：面肺？
林雨霞：他做过？
林文斌：没见他在比赛里做过。不过那玩意他要是真能处理干净、调对蘸料，倒是对得上原味这个主题。
△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推了推眼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