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了天地之后,第一流云诚惶诚恐的随着众人落座,付洪微笑着摆了。
小老头,您别太紧张,能放开就好。
此处是流云末央的一品厅,不是皇城的上玄皇宫。
我大哥能让您来此相聚,已经把您自己人,拘束了反而不好。
第一流云连忙施礼谢恩。
第一九九做主陪,付洪坐在对面,女眷在左首,男子在右首相对。
三十六名龙卫单独一桌,也是出自付洪当初的思虑。
一品厅与隔壁的百姓斋,中间设计了一道活门,打开就是通透的厅堂。
第一九九微笑着喝了一口茶。
他们都是二世祖,所以,今日无需祭拜先祖,只敬拜天地。
第一流云眨了眨眼睛。
人皇,您到底有多大岁数啊,看着也不过五六十岁的样子,而且是丰神俊朗。
第一九九微笑着点了点头。
哈哈,您不愧是生意人啊,不但话说的好,买卖也是日渐兴隆。
和您讲帝落时代,那就是如同天书。
实话说吧,百万岁而已,玄月就是由我一手创造,所以才说他们都是二世祖。
来来来,喝过年夜酒,明日就是挑战年兽的时刻,祝福大家百年合顺。
与楚无咎多日不见,楚无忧直接和哥哥腻在一起,付晓琳也是无可奈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第一九九吃喝的开心,不由得看了看第一小楼。
新年已过,年初你就是新王,不知有何想说的话语,阿爹洗耳恭听就是。
第一小楼敬了一杯酒,沉思了片刻。
阿爹,您也知道我的脾性,倘若孩儿说出心里话,还请您担待一二。
换人。
第一小楼说出两个字,一品厅瞬间变得寂静无声,唯有第一青云,自顾自的吃着果子。
第一九九喝了一口茶。
哈哈,他们是孪生兄妹,你为何独自偷吃,也不管管你的弟弟。
第一青云喝了口酒,微笑着说道:
阿爹,我可没有偷吃,也不会对无忧不悦。
孩儿只是在想,小楼说的有道理。
您想啊,朝堂上的百官,大都是由您一手栽培重用,倘若是换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亦如凶兽的进化,任您怎样折腾,马还是马,骡子还是骡子,相仿又如何呢。
孩儿还有一个想法,守家护国的前方将士,为何不能当一辈子兵。
耳听谈论到国事,第一流云连站起来施礼,第一九九却微笑着摆了摆手。
无妨,您也听一听,帮我长长眼。
不必紧张,有什么就说什么。
青云,你接着往下说。
第一青云看了看楚无忧,不由得笑着点了点头。
阿爹,其实很多事情吧,都是四弟和五弟的主意。
孩儿主控军务,只能说眼前的事情。
第一九九微微皱眉,看了看付洪。
哈哈,有意思,青云自主掌北漠和雪域以来,竟然多出来两个兄弟。
好事啊,何时与阿爹引见啊。
第一青云笑了笑,独自喝了一杯酒。
阿爹,您误会我了,嘿嘿。
孩儿说的四弟和五弟,其实就是无咎和小楼二人,哪有什么新认的兄弟。
第一九九微笑着点了点头。
哈哈,原来如此啊。
付宝耳听第一青云的话语,立刻提起来了兴致。
大哥,那我呢,我是老几啊。
第一青云微微一愣,不由得看了看对面的付晓琳,无奈的摊了摊手。
您啊,没品,大哥说的是真话,您不在我们的圈子里,属于另一个圈子。
当然,您也别介意,无咎那时候不认识您,都怪我刚才没有说清楚。
司徒家的两位大哥在前,我只能排在老三。
雪灵珠笑吟吟的说道:
宝哥哥,您给我们当大哥吧,小妹先向您敬一杯酒。
哈哈。
大伙哈哈一笑,火赤龙喝了一口酒。
嗯,青云与我说过,我也没有意见。
识不识字的不说,道理必须要懂得。
甲兵的性情纯朴,又经过了许多年的调教,可以谨守做人的底线。
你看看那些乡镇,从那里招集的民兵团练,大多数人都有些匪气,老百姓岂能不烦。
青云的意思,甲兵征战了三十年,可以把他们调遣至故土,或者其他乡镇。
如此一来,他们仍然是兵,还可以训导地方的乡民,岂不是事半功倍啊。
第一九九微笑着点了点头。
很好啊。
如此行事,他们可衣食无忧,还能教化乡民及权贵,而且还节流增援,丰厚了国库的财力,可以说是物尽其用。
青云,阿爹答应你,此事由你负责。
第一青云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
阿爹,此事不妥吧。
您也说了,小楼年后就是新王,此事还是由他来做主吧。
第一九九不由得哈哈大笑,与怒天尊者和付洪,各自喝了一杯酒。
雪域女王笑吟吟的说道:
都是好孩子,我们明白你们的心思。
看到你们如此的相亲相爱,玄月四国足以睥睨群雄,一统玄天陆又有何惧。
本宫今日高兴,也饮上一杯酒。
无咎,还不把天猫放出来,也好为我们大家助助兴。
楚无忧笑眯眯的举起天猫。
嘻嘻,在我手里呢,羡不羡慕啊。
雪城女王饮尽了美酒,笑吟吟的招了招手。
今晚由本宫宴请,那就奢侈一把。
男人们谈国事,女子不可揽政。
我说第一流云啊,您与本宫,都属于人群里的特殊存在。
让龙卫们都打包,我和姑娘们都去百姓斋坐席,让他们都过来吧。
暗门没有关闭,只当是让天猫来回跑着玩,第一流云已经安排好酒菜上席。
第一九九喝着香茗,微笑着说道:
小楼,先由你来说,如何换人啊。
第一小楼沉思了片刻。
用往年的政绩为引,不但要更换朝堂上的百官,城主也一并拿下。
如此行事,是人是鬼,即刻了然。
官家二字,承载着百姓的家业,岂可让权贵胡作非为,使得百姓怨声四起。
第一九九微微点了点头。
国师也要更换吗。
前些日子,有人独闯无忧山,我令明璃前往探查,她却说你们兄弟们,都聚在东楚老宅里。
所谓事逢恰巧,当夜我以神识扫视东楚老宅,发现了一种熟虑的味道。
就在今日,某人胆大包天,竟然瞒着玄月的龙虎大帅,私自修炼玄门术法。
阿爹赶过去的时候,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此事却要如何解决啊。
第一九九慢悠悠的喝着茶,一品厅再次寂静无声,第一流云不明所以,连忙给怒天尊者倒上香茗。
扑通。
第一青云跪在地上,缓缓的说道:
阿爹,国师也要更换,小楼手上没有证据,我们也不是大宗师,也无法跟踪楚苍山。
至于您说的药香,孩儿不知道,无咎独闯无忧山的事情,也确实没有办法。
千错万错,孩儿一力担当,您就别再惩罚他们了!
楚无咎叹了一口气,也跪在了地上。
义父,此事与大哥无关。
我们是聚在一起,只是大哥他们到了以后,我已经离开了东楚老宅。
不错,我偷着突破斩自我,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吞服了最后一颗化神丹。
可是我也没有白吃,九转金身诀突破至第七层,此事您也知道,也让宝哥打了我一百拳。
至于三位大哥和小楼,他们都已经是大宗师,可是却压制了境界。
您不说化神丹的事情,我们也想着一直隐瞒下去,只当是玄月的一柄利刃。
今晚您说出此事来,我也就不想再隐瞒下去了,毕竟都知道天猫的事情。
楚无咎娓娓道来,第一小楼神色古怪的跪了下去。
四哥,什么斩自我,我怎么不知道。
阿爹,不是我们有意隐瞒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四哥也是为了大家好。
楚无咎万万没有想到,心里一时升起来贪念,只为突破斩自我,竟然无法遮蔽化神丹的事情。
怒天尊者唱了一杯酒。
哈哈,小九九啊,你现在是想哭,还是想笑呢。
哈哈,还是笑吧,正吃着年夜饭呢。
第一九九无奈的摇了摇头,扶起了第一青云。
好孩子,阿爹要的就是真话,一辈子用尽了阳谋。
阿爹知道,哪怕你不是国主,也会守护玄月的百姓。
来,阿爹今日高兴,既然你已经是大宗师,就需要一件趁手的兵器,以此配合你的九兔乱天。
第一九九说话的时候,手上已经多出来一件物品,尺长的握柄上面,竟然隐隐闪耀着光亮。
第一青云接在手里,不由兴奋的大声呼喊。
无忧,你快些过来看一看,阿爹已经把无影刀送给了我。
第一九九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慢点,此刀无鞘,别伤着人,要放在腰带里面。
再次扶起楚无咎,第一九九微笑着点了点头。
赤子之心,难能可贵,只要你一心想着玄月的百姓,天大的事情,都由义父来为你顶着。
第一九九轻轻扶起第一小楼,眼睛里满是赞赏的神色。
一代玄月新王,遇事丝毫不慌,在以后的岁月里,你们就是百姓的柱石。
来,我们同饮一杯酒,接下来就让你们拿主意,阿爹要征伐波月国,为玄月扫清绊脚石。
澹台明璃已经前往上界神府,身边有八名剑侍相随,还有十二魔头守护。
楚无咎听到此番话语,已经明白楚风离开了云霄宗,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第一小楼眼尖,不由得微微一愣。
四哥,您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啊。
楚无咎缓缓饮了一口茶。
我只知道义父在下一盘大棋,其他的还没有理清头绪,还是由你先说吧。
第一小楼沉思了片刻。
即便是如此,年后也要更换百官。
人已经物色好了,是两位饱读诗书的隐士奇人。
百里长河善于理政,毛修远则是文武双全,二人不比楚苍山差。
第一小楼唯一的证据,君山城曾经是楚苍山的老巢,由第一九九亲自调遣至玄邱城。
安德海神出鬼没,经常有意无意的接触楚苍山,二人的关系有些说不清楚。
至于攻伐波月国,第一小楼想暂时缓一缓,必须探查楚苍山的动向。
第一九九微微一笑。
哈哈,我只是想问一问,你要如何攻伐波月国。
至于更换百官的事情,都由你来亲自过问,无咎可以调遣人手,谁让他是一字并肩王呢。
第一小楼慢慢饮着美酒,突然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玄月背靠着浩瀚的东海,盛产食盐和蔗糖,属于战时的需要资源。
既然要攻伐波月国,就要收缩食盐和蔗糖的供给量。
茶叶也是必需品,一旦强行收缩,反而会打草惊蛇,所以才暂时缓一缓。
收缩物品的供给量,楚苍山就会露出狐狸尾巴,君山城也会趁机大乱,瓮中捉鳖不是只用于敌人,痛打落水狗,才是拨乱反正的重中之重。
第一九九不由得点了点头,微笑着看向了楚无咎。
无咎,你来说一说,我又是如何要下一盘大棋。
楚无咎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嘴里面吐出来三个字,第一九九的眼睛,瞬间明亮了许多。
萨摩国。
第一青云挠了挠头,碰了碰付宝。
咱们现在是攻伐波月国,和萨摩国没有任何关系,你能听懂无咎的意思吗。
付宝摇了摇头,顺势喝了一口酒。
大哥,您说什么呢,非要逼着我过去当大哥啊,那我可真过去了啊。
付宝只负责行兵打仗,一直没有参悟过战阵的奥义,小打小闹没问题,却掌握不了大军压境。
第一九九没有说话,坐在主位默默的品着香茗,怒天尊者不由得敲了敲桌子。
说话啊,大伙都等着你呢。
楚无咎回转心神,无奈了揉了揉脸。
小楼说的没错,就是忽略了萨摩国。
封印已经解除,天门就要开启,上界神府还会找玄月的麻烦。
奎木狼镇守西方世界,全天下都知道他是白虎星君,也是波月国的始祖。
烈火和大风,自玄月铩羽而归,风雷神府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趁机寻找奎木狼,再次挑衅玄月的底线。
君山城位于玄月国的中心,其实并不是皇室的心脏,而是义父抛出去的诱饵。
楚无咎喘了一口气,第一小楼不由得紧锁双眉,下面铁定会有大事件发生。
君山城是楚苍山的老巢,在我爹娘的遗书中,已经写的明明白白,小楼只是放心不下,才又做了一次暗察。
可是无独有偶啊,奎木狼镇守着西方世界,天庭上的府邸,就叫做君山底邸。
世上没有恰巧的事,就如同每个人的出身,上苍早已经安排好了命格,等待着有缘人,改变气运的变数。
再说烈火和大风,他们既然如此的熟悉玄月,那么必然有内鬼勾结。
说到楚苍山,只能先把他钉在上面。
楚无咎看了看楚无忧,微笑着说道:
小妹,楚苍山待你极好,哥哥只是为了国事,并非是公报私仇。
楚无忧微微点了点头,楚无咎缓缓的喝了一口茶。
烈火和大风,如此的有恃无恐,说明已经掌握了足够的底牌,战火就在眼前。
义父既然决定攻伐波月国,想来已经做好了防范,只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
收缩物品的供给量,必须先从萨摩国着手解决,毕竟它已经脱离了波月国。
所谓的藕断丝连,倘若不是关心自身的利益受损,摩耶和会置之不理,否则也不会脱离波月国。
所谓的远交近攻,纯属于穷酸腐儒的夸夸其谈,家门口都撇不干净,远水又岂能扑灭近火,岂不是遭人齿冷。
攻伐波月国的第一步,恰恰走的是近交远攻,萨摩国就是玄月的第一道防线。
北漠和雪域,再加上猎风国,才是玄月的补给线,而且盛产兽皮,物矿也隐藏在地底深处。
倘若是拿下波月国,我们就做一个顺水人情,把它送给摩耶和,无形中就会保护猎风,以及雪域和北漠。
三地的紧要物资,先行收缩压制,玄月的蔗糖和食盐,立刻减少六成,茶叶减少三成,主要供给萨摩国。
萨摩国可以抬高物价,波月国只能与摩耶和交易,而我们是示弱的一方。
秘密调集君山城的资源,玄月所有的物品供给,都由末央城负责。
若是推敲的不错,波月国无法支撑三个月,周边的小国家,也会收缩资源。
当然,遇上不长眼的国家,也由末央城一并收购,如此行事,咱们也不吃亏。
新王即位,人皇远游,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天庭不会过问,风雷神府又能奈我何呢。
楚无咎一口气说完,第一九九不由得哈哈大笑。
好好好,不愧是一字并肩王,说到义父的心里了。
第一九九的话音未落,却听到雪域女王传来一声轻叱。
不行,本宫由不得你们胡闹。
但凡是懂点战阵,就明白此举为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的事情,其害绝不弱于人彘的凶残和冷漠。
乖女儿,娘亲在你身边,莫要担心。
你们议的好事,吓的灵珠直打哆嗦。
小九九,你再看看晓琳丫头,哪一个不是吓的花容失色,面色苍白啊。
雪骊轻抚着雪灵珠,此刻在一品厅的外面,传过来一道声音。
骊妹,都是小事情而已。
没有攻伐波月国之前,让小楼和灵珠洞房,也给楚小子成家,岂不是美事啊。
房门推开之时,显露出了司徒狂野的满脸堆笑,司徒长烈和司徒长风,二人沮丧的站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