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怀王便好,郁楚瑶为自己怀疑到怀王身上而感到羞愧。
“改日请孟公子来趟绣庄,我好当面感谢他。”
“这话我也说了,可孟公子说,我们能让朵儿在这里学刺绣,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感谢,其他不必多想。”
“这么说朵儿才是我们绣庄最大的恩人,颜师傅可要认真教她。”
“那是自然,你放心,孟公子对绣庄的恩情如何报答,包在我身上。”
郁楚瑶进而担忧道:“当今皇后是裴锦堂的姑姑,裴家又是皇商,只怕此事会连累孟公子。”
“都怪我,忘记给你说,孟公子身后有一位厉害人物,他要将裴锦堂交给那位厉害人物处置,其他的无需我们操心。”
“厉害人物?”云陵郡最厉害的人只有怀王,郁楚瑶又忍不住想到怀王。
颜汐雅担心楚瑶往怀王处想,赶快掩饰道:“开了绣庄后,我在外常跟人打交道,听知情人士透露,云陵郡有户隐士家族,十分厉害,连京城的陛下都要给三分薄面,恐怕孟公子身后的厉害人物来自隐士家族。”
郁楚瑶第一次听说隐士家族,看来这云陵郡还有比怀王厉害的人物,她再次为自己想起怀王而感到羞愧。
“既称之为隐士家族,说明这个家族的人行事较为隐秘,那我就能理解孟公子为何不愿说明他身后之人。也罢,只要大家相安无事便好。依我之见,若孟公子是替隐士家族做事,抓走裴锦堂恐怕不仅仅是帮我们那么简单。”
能将楚瑶引到别处,颜汐雅对自己感到很满意,尤其是看到灵萱在楚瑶身后向她竖大拇指,更是嘴角微扬。
“没有必要再胡乱猜测,只要大家安全,又有人帮着收拾裴锦堂,颜氏绣庄能继续开下去,比什么都强。”
“颜师傅说得对,可我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求不求的?跟我何必客气?赶紧说。”
“若颜师傅再见到孟公子,请他帮着查一下锦文是不是被裴锦堂所害?”
“好,我一定会向孟公子转达。”
“本来想给我大哥写封信,让他帮我查找证据。又一想,大哥撑着整个郁家,又在朝为官,事务繁忙,实在不好再给他添麻烦,让他替我担忧。正好孟公子身后的人要发落裴锦堂,必然会审问他,若能问出实情,我愿为此回趟京城,当着裴家的面揭露裴锦堂的罪行。”
“若因此事回京城,我跟你一起。”
这一晚,郁楚瑶没有很快入睡,她抱着那块洗干净的、冰冷的砚台,回想着灵萱用它砸向裴锦堂的情景。
那一刻,她真的害怕砚台掉在地上摔成两半,幸运的是,它依旧完好无损。
“锦文,你让我来云陵郡找你,可我什么都没找到,你该不会是骗我?”
流了两滴泪后,继续自言自语道:“我来到云陵郡后,都不怎么出门,也很少跟人接触,除了因为想你外,不过是逃避罢了。……我带着仇恨回到郁家,本以为报复了伤害我的人后,会开心快乐,可事实并非如此。还好,你及时提醒,我才没有继续错下去,还写了那个‘善’字,时时提醒自己。可我还是因为个人私欲,设计了柳如云,导致她一错再错,最终舍弃了性命。锦文,我忽然觉得我没有自己认为得那么好。在云陵郡我又绣了一个‘善’字,也挂在墙上,可越看它我越迷茫,迷茫到不知该如何与人相处。所以,我将自己禁锢起来,除了颜师傅和灵萱,基本不跟外人打交道,你觉得我做得可对?”
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也许是因为泪水的洗涤,郁楚瑶忽然明白了许多。
“锦文,你给我托梦,让我来云陵郡该不是为了帮我?我为自己的人生挖下两个坑,一个在紫宸都,已用你的生命和我父亲的丞相之职填平;另一个来到云陵郡,现在已用柳如云的生命填平。可我只能苟活着,我若死了,又得在另一个世界跟柳如云争抢你,她活着没争过我,便用她的死向我宣誓她有多爱你。锦文,我也想去找你,可想到柳如云,我只能退却。若你在另一个世界遇见她,不要再拒绝,也别嫌弃她,要好好照顾她……”
也许是被自己设想的大度感动,郁楚瑶将头埋进被中,抱着砚台无声啜泣着。
……
天亮后,孟朵儿第一个来到绣庄,手里拿着一个用草编的小笼子,里面有一只蝴蝶,正扑扇着翅膀想要飞出来。
颜汐雅有意堵在孟朵儿面前:“小妮子藏得挺深。”
孟朵儿向铺子里瞧了瞧,发现没有人,才放心地笑道:“瞧出来了?颜师傅要怪就怪怀王,是他吩咐我这么做的。”
“来颜氏绣庄当间谍,帮他探楚瑶的消息,怀王可真有心,你们父女两个就这么心甘情愿被他利用?”
“小声些,小心被郁姐姐听去。”
“放心,她在后面忙她自己的事,根本听不到。”颜汐雅瞧一眼小笼子里的蝴蝶,“你拿这玩意儿准备做什么?”
孟朵儿将小笼子举到颜汐雅面前晃了晃:“怀王的计谋。”
“计谋?什么意思?”
孟朵儿将颜汐雅拉到一边,小声说:“怀王说,郁姐姐聪明,靠蛮力根本没用,需智取。可他又忍不住想见郁姐姐,便想了这个法子。”
“智取?怀王可真有趣,为了追求心仪的女子,连兵法都用上了?你倒是说说,这蝴蝶有何用处?”
“颜师傅已是自己人,我不妨向你透露一些。今儿我起了个大早,早已在宅子后面那条路旁的树枝上涂了蜂蜜拌的七里香花膏,保准这只蝴蝶会带着郁姐姐去见怀王。”
“小鬼头!快去吧!”
孟朵儿俏皮地笑了一下,跑去后院。
进入屋内时,郁楚瑶正在专心研究挂在墙上的“善”字,根本没有注意到孟朵儿进来。
灵萱发现,想要打招呼,却见孟朵儿用手指向她“嘘”了一下,便不再言语。
只见孟朵儿轻手轻脚来到那幅绣好的菊花图旁,轻轻从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后,用手指在里面蘸了一些透明膏体,轻轻涂在菊花上。再小心翼翼将瓶子放进荷包里,又从小笼子里放出一只蝴蝶。
那只蝴蝶像是被安排好一般,飞向那幅菊花图,落在花瓣上,翅膀微微颤动。
灵萱猜出定是怀王的安排,配合道:“小姐,您瞧,有只蝴蝶落在您绣的菊花上,跟您绣的蝴蝶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