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楚瑶回过头看向挂在墙上的那幅菊花图,的确多了一只蝴蝶,那只蝴蝶翅膀的颜色和大小,跟她绣的那两只蝴蝶中代表锦文的那只像极了。
难道是锦文化为花蝶来看她?
郁楚瑶已热泪盈眶,脚步不听使唤地走向那幅菊花图,伸手去触摸那对微微扑扇着的翅膀。
孟朵儿见状,有意移步到通往后门的方向,亮出那只摸过香膏的手指,只见蝴蝶在郁姐姐快要触到时,忽然朝后门的方向飞去。
孟朵儿赶快收起手指,闪到一边。
郁楚瑶怔在原地,指尖悬停于半空,片刻后,向那只蝴蝶追去……
灵萱想要跟上小姐,却被孟朵儿拽住:“你别跟着,有王爷在,她不会有事。”
“什么?怀王要见我家小姐?”
“没错。”
“相见来绣庄即可,又何必用这种手段?”
“郁姐姐现在这样,王爷还不得使些手段?”
“依我看,怀王就是太闲了。”
“王爷哪里闲了?他有很多正事要做,不过是忙里偷闲。我还是第一次见王爷如此对待一位女子。你都不知道,李家想将一位姑娘许给王爷当王妃,王爷都拒绝了,唯独对郁姐姐如此,真让人想不通。”
灵萱故意生气道:“有什么想不通的?说明我家小姐优秀。”
“是,郁姐姐优秀,好了吧。”孟朵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差点儿忘了,念大人让我给你带话,他今日有空,约你一起逛街。”
灵萱一愣:“逛街?昨日刚见过,还没到七日,也没什么消息可送的,念大人为何要约我逛街?”
孟朵儿眨了眨眼:“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怎么知道?我不过是负责在中间传话而已。”
灵萱感觉出不对来,耳根微微发烫:“你帮我告诉他,我没空。”
“我只负责帮他给你传话,你的话还是你亲自去告诉他。”
“算了,大不了我不理他便是。”
“随你,我去前面学刺绣了。”
孟朵儿走后,灵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一趟。
刚走出店铺,又迅速折回,向正在学刺绣的孟朵儿问道:“他在哪里等我?”
“出去拐个弯就看到了。”孟朵儿继续认真地绣着。
灵萱害羞地往出走,迎面碰到前来上工的绣娘们,一个个都向她打招呼。
“灵萱,出去啊。”
灵萱则紧张地点头应对着,不由加快步伐,拐了个弯,的确看到念辙的身影。
……
郁楚瑶心系那只蝴蝶,来到宅子后面,顺着那条小路,一路追赶着。
蝴蝶飞飞停停,每次当她要得手时,它便轻盈振翅,翩然掠过一旁的树木花草,继续向前飞去。
郁楚瑶从未来过宅子的后面,虽不清楚蝴蝶会带着她前往何处,却也执着地追着它,谁让她固执地认为那只蝴蝶是锦文的化身。
昨晚,她抱着那块冰冷的砚台,自言自语的一番话,锦文一定听到,今日一早才化为蝴蝶前来寻她。他一定是觉得她来到云陵郡后很少走出家门,便以这种方式带她出来走一趟。
追啊,追啊,郁楚瑶带着眼泪和希望,终于看到一条河流,那河边站着一个人影,而那只蝴蝶乖乖地落在那人的肩头。
透过模糊的泪眼,郁楚瑶惊奇地发现那背影像极了锦文,更多泪水涌了出来。
她颤抖着双唇,向那背影缓缓走去。靠近后,用颤抖的声音唤道:“锦……锦文……是……是你吗?”
那背影缓缓转过身来,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当眼中蓄满的泪水滑落,才看清那张脸,并非锦文,而是怀王。
她失落地哭道:“我就知道……锦文……不可能再活过来……不可能……呜呜……”
张梓恒静静地凝视着她,没有打断她的哭泣,待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些后,才说道:“六姑娘,许久不见,没想到你也来到云陵郡,今日我有空,偶尔来河边走走,竟然有幸遇见你。”
郁楚瑶瞧一眼怀王肩头的那只蝴蝶,难道是锦文有意带着她来见怀王?
带着疑惑以及对锦文的思念,含泪行礼道:“见过怀王殿下,是这只蝴蝶带我来到这里,刚才误将您的背影看成锦文,还望殿下不要介意。”
“怪我,今日出门换了这身衣裳。裴家二公子我是见过的,这身衣裳的风格的确很像他生前的装扮,加上他的身量跟我差不多,你认错了情有可原。”
“殿下,可否允许我捉住你肩头的那只蝴蝶?”
张梓恒抬起手,将肩头的蝴蝶捉住:“我已帮你捉住,你若喜欢,我可以帮你用草编一个笼子,将它放进去。”
“不,那样它会很难受,我只想近距离看看它。”
“把手伸过来。”
郁楚瑶乖乖地伸出掌心,待怀王将蝴蝶放在她的掌心后,她屏住呼吸,将掌心慢慢撤回,像是怕惊动蝴蝶一般。
那只蝴蝶此刻倒也听话,乖乖地停在她的掌心。
郁楚瑶小心翼翼地凝视着,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触碰那蝴蝶的翅膀,回想着锦文带给他的温柔与笑意。很快,那只蝴蝶振翅而起,掠过她微颤的指尖,翩然飞向河面。
“六姑娘该不会是觉得这只蝴蝶是裴家二公子变的?”
郁楚瑶感到惊讶,怀王是如何知晓她心中所想?
“是。”
“本王来到云陵郡后才听说六姑娘后来嫁给了裴家二公子,不知你们是两情相悦,还是父母之命?”
“既是两情相悦,亦是父母之命。”
“原来如此。”一抹难以言明的失落掠过张梓恒的脸颊,“六姑娘跟裴家二公子真是幸运,这世间两情相悦之人能走到一起实属不易。”
“是不容易,自打锦文救了我,我便将他放进心里,经过努力,我们终于走到一起,可……也许,我这一生就不该过顺遂的日子。”
“听说了裴家二公子离世的消息,我也替你感到不幸,今日偶遇,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多谢怀王关心,您能耐着性子陪我说会儿话,已是最大的安慰。”
张梓恒瞧着六姑娘一身素衣,以及不施粉黛的面庞,还有泪光点点的眼眸,甚是心疼:“你刚说裴锦文救过你,是怎么回事?”
沉塘之事,怀王离开紫宸都时已知晓,没必要再隐瞒其他。主要是因为那只蝴蝶,她破天荒地想跟怀王多聊几句。
“我被沉塘后之所以能活过来,是锦文让他身边的小厮青木救了我,然后安排我在尼姑庵中待了些时日,可……”郁楚瑶说到感伤处,眼泪又忍不住落下,“可他们却因我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