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深处越来越暗。
只有透过窗户映射进来的几缕月光，勉强能看清路。
赵昊跟着那瘦小青年七拐八绕的，走到一间挂着“更衣室”木牌的房间内。
他扫了一圈四周。
很好，房间倒是挺大，但除了上方的几个天窗，就只有正门可走。
退路？他自己堵死了。
“我说这位兄弟，这里够偏了吧？有话直说。”
赵昊话音刚落。
四道人影从两侧暗处走出来。
手里都拿着黑漆漆的东西指向他。
是手枪。
五个人站位很讲究。
前后夹击，左右包抄，一看就是老手。
瘦小青年脸上露出得逞的狞笑。
他歪着头打量赵昊，语气玩味。
“兄弟，开门见山吧，说说你的来历，到处打听鬼仆的事情，想干嘛？”
赵昊面色不变。
“我妹妹丢了，想找到她。”
“你妹妹？”
瘦小青年嗤笑一声：“什么时候丢的？在哪丢的？”
“前段时间，具体哪天我也记不清了。”
“你看，我这不是到处找嘛。你们要是有线索，告诉我，我出高价。”
瘦小青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都到这时候了，还耍嘴皮子？玩我们呢？”
旁边四人都把手指搭上了扳机。
“老大，这小子不说实话，直接弄死扔河里喂鱼。”
赵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说实话你们又不信。既然你们没什么线索，那我就先走了。”
他转身作势离开。
几人乐了。
瘦小青年冷笑一声：“走？你当这里是菜市场呢？”
赵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一勾。
“那你们想怎么样？”
瘦小青年也不多话，直接一摆手。
“开枪！”
四个手下同时扣动扳机。
枪声在封闭厂房里炸响。
沉闷又刺耳。
然而，子弹打在赵昊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瘦小青年瞳孔猛缩，脱口而出。
“超凡者！撤！”
四个手下反应极快，转身就跑。
“把我的衣服打坏了就想跑，你们跑得了吗？”
赵昊一步踏出，身影直接出现在更衣室门口，一拳砸向离得最近的持枪男子。
骨骼碎裂声清晰悦耳。
那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软塌塌滑下来。
剩下的三个手下还没跑出几步。
赵昊的拳头已经到了。
一下一个，直接倒地。
瘦青年被赵昊一把掐住后颈，像拎小鸡一样，随手往地上一摔。
后背重重砸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赵昊蹲下身，看着他。
“现在，我能走了吧？”
瘦小青年狂点头。
“但我不想走了，现在，我问，你答。”
“你们是哪个鬼仆组织的？”
“契灵社？阴奴教？”
“还是灵仆社？”
瘦小青年脸色突变，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呦呵，还是个硬汉？”
“那我就让你看看，你硬得值不值！”
赵昊轻笑一声，也不跟他多废话，直接将他脖子上挂着的玉牌扯了下来。
“挺别致的玉牌啊，就是脏了点，我给你清理清理。”
抬起手，送温暖大法直接施展。
肉眼可见的，玉牌内部渗透出丝丝黑气，在玉面凝聚出一张扭曲的人脸轮廓。
一道微弱却凄厉的惨叫声从人脸口中陡然响起。
下一秒，火光一闪，人脸消失不见。
再一看，玉牌表面已经爬满了蜘蛛网状的细密裂纹，似乎一碰即碎。
“我跟你说，你得感谢我，不然你死得老难看了。”
赵昊全然无视一旁看得呆若木鸡的瘦小青年，转过去挨个撩开他四名手下的衣领翻看。
“哎？他们几个怎么没有玉牌？”
瘦小青年垂着头，一言不发。
赵昊眉峰一挑：“问你话呢？哑巴了？”
见对方依旧缄默，他冷笑一声：“行，都这时候了，还充硬汉？给脸不要脸是吧？”
说罢，他就将食指点在了瘦小青年的眉心上。
“我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瘦小青年先是一愣，然后脸色瞬间扭曲。
嘴唇开始哆嗦，先是低声哼哼，紧接着就变成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种痛苦，就像一团滚烫的烙铁在他身体里四处游走，从骨头缝里往外烧。
他的身体弓起，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盖也磨破了，血顺着指缝渗出来。
“我说！我说！”
“玉牌是老板亲自奖励的，只有正式员工才有。”
赵昊啧啧了两声。
“你瞧瞧，你瞧瞧，什么垃圾组织，同样卖命，怎么还能厚此薄彼呢，我真替你们四个感到不值。”
“刚才玉牌上那东西是什么？”瘦青年不甘心的问道。
“嗯？你老板送你的东西，你不知道？”
他摇摇头。
“真是可怜的人呐，你应该感谢我，没有我，你就变成半鬼人了。”
瘦小青年心中一凛。
赵昊看出他心底的惶恐，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好了，言归正传，我替你把麻烦解决了，你也得给我介绍介绍你们的组织吧？”
“好，我交待。”
瘦小青年不再有隐瞒，直接开口。
“灵仆社……我们是灵仆社的打手……我这个组专门在黑市里物色一些没有背景的独行客，抓回去交给上头。”
赵昊追问道：“你们这个组？你们灵仆社有几个组？”
“我……我不知道。”
“嗯？”赵昊再次施展大法。
“啊……停下！停下！我真的不知道！”
赵昊面无表情，继续盘问：“你们灵仆社在哪？”
“城南工业园区华阳路88号……唯一商贸股份有限公司……我们总部就在那里。”
“唯一商贸？”
“对，我们老板姓周，叫周文斌。”
“你们灵仆社什么时候建立的？”
“我是后来加入的，听其他人讲，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我们老板突然就成立了灵仆社，以他自己的这家商贸公司做掩护。”
瘦小青年脸上全是汗，一边喘气一边回答。
赵昊眯起眼睛。
两个月前？
怪不得打探不到什么有效的消息，还真是刚成立的。
“你们灵仆社已经献祭了多少人了？”
“这……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赵昊看向他的眼神尽是怀疑，急得瘦青年都快哭出来了。
“我不敢说谎，我真的不知道。”
赵昊换了个问法：“那你绑了多少人交给上头了？”
“1个。”
“你他么耍我呢？”赵昊大怒。
“没有没有，大佬，我不敢。”
瘦青年连忙解释。
“我们几个以前都是做儿童生意的，后来到平安市这里，谁料想这里对儿童生意的打击更加严厉，我们几个也没活儿干，本来想离开，后来认识了周文斌，我们就替他干活了。”
“但是他只要青壮年，其他一律不要，这难度就大多了。”
“就这一个，还是我们精挑细选，没背景，没人关心，丢了也没人找的孤儿。”
赵昊一时语噎。
“你们灵仆社有多少超凡者？”
瘦青年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老板是超凡者，他还答应我们，以后让我们个个也都成为超凡者。”
赵昊心里冷笑。
一群人奸，即使成为超凡者，也是被清除的命。
接下来，赵昊又连续追问了一些更多的细节内情，直到再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讯息。
瘦青年见赵昊停了下来，常年游走灰色地带的他早就清楚自己被抓到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他也没说饶命放他一马的话，只是问了一句“能不能给个痛快？”
赵昊答应了他。
不过为了保险，还是发动探魂术，提取他的记忆。
一番查看下来，瘦青年还算老实，交代的信息跟他的记忆没什么差别。
事已至此，赵昊从他们身上也搜刮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他控制着气血之力再次涌出，落在五人身上。
他们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声，身体便化为灰烬。
只留下地面上一层淡淡的黑色痕迹。
赵昊整理了一下被打得破破烂烂的衣服，重新把卫衣帽子压低。
黑市依旧热闹。
没人注意到，或者说没人关心到，这里少了五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