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她就站在地窖门口,低着头,看着我们……然后,她对着阿杰,招了招手……”
“阿杰……阿杰就像着了魔一样,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拉住他,他一把推开我,力气大得吓人。我摔在地上,头撞到东西,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地窖门关着,阿杰不见了。我爬出来,到处找他,直到刚才在广场看到他……他拿着刀,说要自杀……然后……就……”小雅说不下去了,低声啜泣起来。
红衣女人招手,阿杰就像被控制一样走出去……这和之前红衣女人在门外诱骗他们开门,似乎有相似之处。这东西,在黑暗时段,似乎有引诱活人、甚至一定程度控制人心的能力。
“你们遇到的红衣女人,是不是总是在同一个地方转圈?”陆巡问。
小雅点头:“是,我们白天见过她,在一条街上转圈,很吓人。但晚上……她好像能到处走,还能说话……”
看来,这些“东西”在黑暗时段和“白天”状态不同。黑暗时段更危险,更“主动”。
“老K,”陆巡转向老K,“你之前说,你遇到他们时是三个人,后来走散了,只找到小雅的鞋。但小雅说她晕在地窖里,阿杰被红衣女人引走了。她的鞋怎么会挂在石柱上?”
老K脸色变了变,眼神有些闪烁:“我……我怎么知道?我找到那只鞋的时候,就挂在石柱的一根石刺上,血淋淋的,我以为她死了。谁知道她命大,躲在地窖里。”
这个解释有点牵强。鞋挂在石柱上,人却在地窖里晕着?是红衣女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故意把鞋挂在石柱上,制造小雅已死的假象?还是老K在说谎?他找到鞋的时候,真的以为小雅死了吗?
陆巡没有追问,但心里对老K的警惕又提高了一层。这个人,隐瞒了很多东西。
“现在阿杰也……也变成那样了。”小雅哽咽着,“我们怎么办?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能。”陆巡斩钉截铁地说,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此刻必须给这个濒临崩溃的女孩一点希望,“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关于这个镇子的秘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小雅。你仔细想想,你们进来后,除了那些吓人的东西,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奇怪的字迹、图案、物品,或者……听到过什么特别的话?”
小雅努力回想,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光顾着害怕和躲藏了。阿杰他……他倒是捡到过一个小东西,说是个护身符,一直戴着。”
“什么东西?”陆巡立刻问。
“是一个小小的、木头刻的牌子,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用红绳子穿着。他说是在一个破庙的香炉里找到的,觉得能辟邪,就一直戴着。”小雅说。
木头牌子?奇怪的符号?陆巡心中一动:“那牌子呢?还在阿杰身上吗?”
“刚才……他好像还戴着。”小雅不确定地说。
阿杰变成那种东西离开时,身上除了破烂的衣服,似乎没看到什么明显的饰物。也许掉了,也许还在他身上。
“我们需要找到阿杰。”陆巡说。
“你疯了?找他干什么?他已经不是人了!”老K叫道。
“他戴着的那个木牌,可能是个线索。而且,我们需要确认,他变成了那种东西后,会去哪里,会做什么。这也许能帮助我们理解这个镇子的‘规则’。”陆巡解释道。
“我同意。”周尧难得地支持陆巡,“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得主动收集信息。阿杰刚变,应该走不远。而且,他好像没有攻击性,只是离开。”
小雅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我……我跟你们去。我想……我想最后看看他……”
“你留在这里更安全。”陆巡不同意。
“不,我要去。”小雅的态度意外地坚决,“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只会更害怕。而且……我对不起阿杰,是我没拉住他……我想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
陆巡看了看周尧,周尧点点头。老K则嗤笑一声:“一群疯子。随你们便,老子不奉陪了。我要继续去烧房子,看看能不能把这鬼柱子的根基烧出来!”说完,他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广场另一头。
“我们走。”陆巡不再耽搁,朝着阿杰离开的方向追去。周尧和小雅紧跟其后。
阿杰离开时走得不快,脚印在积灰的青石板路上依稀可辨。他们顺着脚印,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镇子西边,一片更加破败、房屋低矮密集的区域。这里的房屋很多已经半塌,路上杂草丛生,气氛比镇子其他部分更加阴森。
脚印在一间几乎完全倒塌的房屋前消失了。这间屋子只剩下几堵残垣断壁,里面长满了及腰深的荒草。
“他进了这里?”周尧用手电照着废墟内部。
陆巡拨开荒草,小心地走进去。废墟中央,有一小片地面被清理过,露出黑色的泥土。泥土上,坐着一个人。
正是阿杰。
他背对着他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低着头,仿佛在看着地面。他的姿势,和之前那个在墙角“哭泣”的孩子,有几分相似。
“阿杰……”小雅颤抖着轻声呼唤。
阿杰没有任何反应。
陆巡示意周尧和小雅留在原地,自己握紧甩棍,慢慢绕到阿杰的正面。
当他看到阿杰的脸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杰的脸上,已经布满了那种灰白色的、树皮般的纹路,眼睛完全是浑浊的灰白,没有任何神采。他的嘴角,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诡异的微笑。而他的脖子上,果然挂着一个用红绳穿着的木牌。
木牌大约两指宽,三寸长,是黑色的木头,表面用红色的颜料(或者朱砂?)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那符号,和陆巡在地图、枯槐裂缝、石柱上看到的那些古老符号,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最让人心悸的是,阿杰的双手,正握着一把小小的、生锈的柴刀,刀尖抵在他自己的胸口,做出一个仿佛要刺进去的姿势,但却凝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在模仿什么?模仿自杀?还是……在重复某个他看到的、或者他想象中恐怖场景?
陆巡想起阿杰之前拿着匕首要自杀的样子。难道变成这种“东西”后,他还在重复生前最后的执念或恐惧?
他小心地靠近,伸手想去取下阿杰脖子上的木牌。指尖刚刚触碰到木牌边缘——
阿杰那灰白的眼珠,猛地转动了一下,直勾勾地“看”向了陆巡!
同时,他握着柴刀的手,猛地向上一抬,锈迹斑斑的刀尖,朝着陆巡的腹部狠狠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