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不对,我娘是人类
“不用跟进来了。”脚步声开始靠近,伴随着门推开的声音,刚才说话的人已经进来了。
过了好一会,巫愿才看清身旁的东西,哦……是她的“好搭档”来了。
“你药还没喝?”乌漆嘛黑的,一看就苦。
翁寒凌端着药,勺子拨拉开,巫愿还没反映过来,盛药的瓷碗已与大白牙相拥,发出清脆的响声。“听说你要死。”
苦涩的药汁溢出,接触到唇瓣,沿着唇纹四处蔓延,牙齿也有轻微的震动。
“我看你也没事嘛!就是身子弱了一点……”然后巫愿的一颗门牙掉到碗里了,翁寒凌的嘴短暂的闭上了。
“你来真的!”
巫愿伸手到碗里,捞出那颗掉落在药汁里的牙齿。口腔里混着血和药,将那脱落的牙按在上面,其实她的牙已经脱落过一次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嘴角处的褐色药汁凝成一颗颗水珠,又重新回到碗里,巫愿夺过翁寒凌手中的碗,一把扔到窗外,屏风破了个洞,关严实的窗也破了个洞。摔碎的碗倒是把外边的人吸引过来了。
“滚出去。”巫愿声音不大,屋外的人不敢推门而入。
“病秧子,年龄不大,脾气倒是不小。”翁寒凌使了个眼色。
随后又别别扭扭的挤了句话。“你没事吧?”
翁寒凌小心的探出她的手,还未等她触碰到巫愿的脸,巫愿拍开了她的手。
翁寒凌灿灿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说来,咱们也认识三年了,你怎么每次都对我这么冷淡?”
“有话就说,我要睡了。”巫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巫愿纤手拟阵,圈出一小块地。“好像没走。”
翁寒凌板着眼,不在嬉皮笑脸。“前段时间,你不是病了吗?我平日里与你关系‘不好’,你病的这段时间,不少人过来寻我,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要我在你的药里边加点东西。”
巫愿反省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她决定诅咒他们,因为她近来身体不好,不能自己去报仇了。
“在药材里边加,那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你没那么蠢,还专程跑过来告诉我。”巫愿与每个人都如此,秉承着泛泛之交的关系,对每个有求于她的人都略有招抚。
“我当然没有接,我又不傻,虽然吧咱俩的关系是不咋地,但也没到兵刃相见的地步,可他既然寻了我,那必然不可能只是寻了我,定然还有其他人。”翁寒凌算了算手指。
“算算时间,你是半年前才开始卧榻的。渡渚嫌疑虽少,但避一下还是好的,你也得留意一下周围,免得被下毒了都不知道。”
巫愿嗯了声。
“话说你这病是……”翁寒凌看着她。
“先天不足,我学会吃饭就喝药了,你也可以下毒,本来我也没多少日子,杀了我你还可以获得一个表忠心的机会。”巫愿抚着额头,都是些脑子不灵光的小妖,不过是想逮着自己做渡渚的把柄罢了。
翁寒凌笑笑,也没回。
“你过来找我不只是过来探我的病吧。”巫愿将背后压着的头发缕一缕。
“当然不是,严玄松与白迈空最近似乎有意休战,就选在人族的的护悉山,下月中旬。”翁寒凌道。
严玄松是狐族的首领,白迈空是护悉山的宗主。
“能打出些什么名堂。”巫愿不在意,她想回家了。
近些年是不会出事,可过了这个时间点就好下手了,所以啊,若是能借严玄松的手除掉白迈空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是没同意,可若是有一天我们卫棘山的老祖宗要是没了,那我们卫棘山不就是砧板上的肉吗?现在老祖宗只是闭关而已,他们就敢上门挑衅。白迈空卑鄙得很,联合其他人孤立我们卫棘山,对于我们要用的剑、衣服还有法器之类的也不许别人卖给我们……”外出历练的宗门弟子无故被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你家的老祖宗也很久没出来了。”小宗门的内斗也那么严重吗?巫愿心想。
“他受了伤,一直在闭关,都好久了,我一次都没见他出来过,要不然,护悉山哪敢这么对待我们。”翁寒凌缓了口气。“严玄松与白迈空现在打算休战,若是让他们成功休战,那白迈空转头便有时间针对我们卫棘山了。”
“若你是白迈空,此时此刻你愿意休战吗?”巫愿问她。
“当然不……”翁寒凌愣了。
护悉山出的是外门弟子,死了便死了,对他们又没什么影响。倒是其他宗门有影响,那可是他们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弟子,倾尽了宗门资源,若是他们的弟子死了,那他们的未来也就毁了,要知道宗门之争,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们实力不强,也没有说话的地位,他们的弟子死了,那岂不是只能吃个哑巴亏。
“是其他门派的请求!”
“现在有两条路,其一,他们需要一个替死鬼,卫棘山正好是个合适的替罪羔羊;其二,除掉严玄松以及与他异心的宗门。”
“替罪羔羊?他们在护悉山的若是出了事,便可赖在卫棘山的头上。这是个圈套!”翁寒凌道
“你的人估计早就被察觉了,现在留在护悉山的密探不可信。”
“我先走一步,你好好休息。”说完,翁寒凌便火急火燎的跑回去了。
巫愿望着翁寒凌的背影,垂下了眼眸。其实还有一个可能,两方确实在求和,至于和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翁寒凌走后不久,侍女端来了一碗药,巫愿才想起来不久前被丢往窗外的碗。
“出去吧,我待会再喝。”
侍女行了礼便出去了。
待侍女关上了门,巫愿端起旁边的药漱漱口,咿,真苦!
意识回笼,巫愿觉得应该远离翁寒凌一段时间,她太烦了。
巫愿挥挥手,让钟鼓和受言出去。
睡了几天,巫愿有段时间没有出过门了,撑着身体坐起来,胸口有点疼,可以忍,算不得什么事,反正烂命一条。
脚沾地的那一刻,巫愿眼前一黑,手慌乱的寻找固定物,庆幸拽到了床沿的木架,待稳住身形,巫愿才开始慢慢挪到窗边,室内幽暗,但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身子不好,现如今路也走不好,平日里几步的路,巫愿却走了很久,才走到窗边。
绕过屏风,推开窗,外边的光透进来,太亮了,一时之间巫愿的眼睛还未适应,缓了缓,她才睁开眼睛。
今日是阴天,没有坏脾气的雨,也没有暴躁的太阳。
有侍女听见开窗的声音,走过来。“姑娘……”
“退下吧。”她不喜欢人类,若非这不争气的身体,断然是不会让侍女服侍她的。
窗的下边是个带靠椅的木凳,不知道是谁放的,倒是很合她的心意。
窗外的风很舒服,空气也清新,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这碍眼的光,晃得她眼睛疼。嗓子有些痒,即便是咳嗽她也不敢太用力,胸口疼,掩着唇,咳了几声。
漂亮的睫毛半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侍女的脚步声。
“姑娘?”
侍女小声唤她,见她没应,又叫了声姑娘,见巫愿还是没应,便探头去瞧了瞧。
“下去吧。”
巫愿又陷进了梦里,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叫她。
“阿愿,这次该你了。”小男孩将手中褐色的布条递给她,眼睛环视周边一切能躲藏的地方。
巫愿接过布条,后背靠着合欢树,坐在地上,蒙起眼睛。
周边的小伙伴四散跑开了。
“一,二,三,四,九,十,十八……九十,九十三,九十九,一百。”
喊到一百巫愿就停下了,一把扯开束缚在眉眼前的布条,绑在手碗上。
眼前空荡荡的一片,小伙伴们早已藏好,就等着自己去寻找他们。
小树林里最多的草,便是小伙伴惯常躲藏的地方。
轻手轻脚的拨开小灌木,风清宛对着她露出一口大白牙,最好抓的就是她了。
巫愿也同样露出一口大白牙,眯着眼睛注视她。随后解下手腕处的褐色布条,系在她的手腕处。
看了一眼四周,确定了只有自己是被抓的,风清宛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着她。“愿,你不是还没抓完人吗?”
“我很快就会将人抓完的。”
风清宛的睫毛忽闪忽闪,眼神带着疑惑,不过什么话都没说,巫愿说的都是对的。
巫愿拉着风清宛的手,边走边说。“我妹妹说她想吃酸的果子,要很酸很酸的果子。”
风清宛是植物系的,肯定能感应到哪里有很酸很酸的果子。
巫愿有个妹妹,她最喜欢她妹妹了。但是娘亲说妹妹自出生起身体就不好,作为姐姐要让着妹妹。一阵风吹来,手上的布条被风吹动,漂荡了一小会,风停了,布条也停了。
很酸很酸的果子?风清宛开始给大脑安排工作,努力把以前的记忆倒腾出来。
妈妈说,怀她的时候,很喜欢吃很酸很酸的果子。可是风铃草为什么会喜欢吃果子呢?不应该是立在湿润的草地里,吸收阳光雨露……
哦?不对,她们在讨论巫虞呢!打住。
“喜欢吃酸的?可能是巫虞有宝宝了?”风清宛停下脚步,拽着巫愿的衣袖。
“不可能,你妈妈说要到花期才能有宝宝。”
“可是你又不是风铃草?”
“风铃草长到花期需要时间,精灵也需要啊。”巫愿说。“我爹爹说了,灵族可以独自繁育出新的精灵,也可以多个精灵共同繁育出新的精灵。”
“风铃草自花授粉也可以。”风清宛从胸口处拿了一颗绿色的素果,递到巫愿的手心,“这个是酸的,拿给妹妹吃。”
“你哪来的?”
“昨天,妈妈的追求者给我的。”她知道,那个家伙想当她的爹。讨好她没用的,她才不会在妈妈面前给他说好话。
巫愿从阿爹缝的小兜兜里摸出了两颗红色的小果,给风清宛递了一颗。
风清宛接过巫愿递过来的红色小果,啃了一口。“好吃。”
巫愿抬头望着天,“上边有一排很漂亮的蝴蝶。
顺着巫愿的话,风清宛脖子向后仰,蝴蝶怎么还一排排的飞,平日也不见他们有是什么规律。
“爹娘也不是非得一个物种才能繁育后代。”巫愿拽着风清宛的小辫子,在手心摩擦。说的没头没尾。
妈妈是风铃草,爸爸?妈妈好像没有说过爸爸是谁,无所谓,她有妈妈。哦!不对,她是风铃草,她妈妈自花授粉便有了她,所以她没有爸爸。
“不对,我想起来了,我娘亲是人类。我们家建了很多有顶的木房子,就是专门留给娘亲的,我妈妈说人类不能跟风铃草一样在草地上淋雨的。我们家跟你们家差不多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