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你好过分

两只走在小道上，一来一往，时不时有些藤蔓伸到她们的脚边，不是被风清宛踩断，就是落于巫愿脚下枯萎。

风清宛的话将巫愿的思绪拉了回来。

巫愿看了看她，有点懵。

两小只不知不觉走到了向日葵下。

带刺的玫瑰围成了一个圈，而这个圈就是巫愿的家，玫瑰的围成的圈只有一个缺口，从未关闭过，可却没有妖精轻易敢踏进这个未关的门。

巫愿拉着风清宛的手进了向日葵。“我要带你去见我妹妹，我妹妹是最最可爱的小精灵。”

“我们的妹妹。”

“对，我们的妹妹。”巫愿对风清宛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今早出门的时候妹妹还坐在藤蔓上，和我招手，叫我给她带酸酸的果子。”她迈出家门，还没走远，不经意间又回头看了一眼她家，便看见妹妹在向日葵的窗边，坐在藤蔓上，对她笑，她也给妹妹回了一个甜甜的笑。

“妹妹，我回来了。”

走了两步，风清宛才想起来。

“我们不是在玩抓迷藏吗？”她回头，巫愿已不见踪影。

愿的家住在向日葵里，而她与妈妈平日里都在空阔的平原扎根，很少踏进为“娘亲”建的那座府苑。

脚底打了个旋，风清宛走了，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传出。

另一边，是巫绪谷开辟的小空间。巫愿脱了小鞋子，一蹦一跳的跑上去，她的手心是一枚青色的果子。

她的妹妹是最可爱的小精灵。

落日的余晖洒在小路上，来往的小家伙们嘻嘻闹闹。

“妈妈！”风清宛风风火火的寻妈妈。她要与妈妈分享她的重磅消息。

风启接住了她，额头对着她的额头碰了碰，唇角带着笑。“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妈妈，我今天和巫愿出去玩了，是捉迷藏，”风清宛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妈妈。

“清宛很喜欢捉迷藏？”妈妈将她额前的发别到耳后。

“才不是，是巫愿她很好玩。”风清宛说。

“别的小朋友跟我玩都不会牵我的手，巫愿她牵了我的手。妈妈，她牵了我的手。”风清宛说着不自觉开始发笑。“嘻嘻。”

“啊呀！这不重要。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风清宛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别开了妈妈的手。“巫愿今天和我说了繁衍的事情，精灵是可以独自完成繁衍的，也可以多只精灵共同完成繁衍。那我们呢？妈妈，我们只能自花授粉吗？”

风清宛的妈妈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自花授粉多余的事情。

“清宛现在还没到花期，所以妈妈之前就没有与你说这件事。”风启摸了摸她的脑袋。“巫愿的父亲与她的母亲不是同一个物种。但对于我们植物而言，最好就是自花授粉，自花授粉即便这一代会出现些许差错，在下一代也可以自我调整。可若是与不同种族繁衍，所出现的弊端，那是无法挽回的，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可能治疗，但目前而言，妈妈也不知道解决的方法。也许利大于弊，也许弊大于利，不过说到底，还是看不同的个体，不确定性太大，不能赌。”

她也不是妈妈独自生的啊？

风清宛抬头看风启，眼神清澈见底：“妈妈，我听不懂。”

风启突然看向她。“比如说你，娘亲是人类，妈妈是风铃草，所以你出生到现在身体都不太好。今年你八岁了，巫愿三岁，但是你只比巫愿高一点点。”

但也有一点好处，虽然身体不太好，但随了人类，至少寿元上可以多一点。

“就这啊？”也没多严重嘛。

“我家清宛像妈妈，看得开。”风启亲了亲她的额头。“时机到了，自然就懂了，与其权衡利弊，不如跟随自己的心走，若这个世界都是理性，千篇一律的事，倒是像被禁锢的鸟，有时候糊涂也是好的。”

“糊涂？”风清宛听不懂，糊涂自己不就吃亏了吗？“妈妈，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不听。”

“你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不过还欠缺一些经验，这个世界远非你想像非黑即白那么简单，通灵的生物都在伪装自己。”

“那妈妈你呢？”风清宛问。

“在外人眼里是个坏蛋，在清宛心里……”

“妈妈才不是坏蛋，妈妈是英雄。”风清宛见不得自己的妈妈被诋毁，即便诋毁妈妈是她的妈妈。

风启笑了笑。“不同的角度，看见的事物也不同。”

***

自从娘亲将她带到白阿姨这之后，就鲜少过来了，多数情况下都是早早起床修习巫术，背咒语，凝神静气，集中注意力，画符，施咒……尽管成功率还是如此低。

巫愿躺在地上，掰着手指数数。

“昨天娘亲送我过来，算上今天，才过了一天，学七天休两天，还有六天，我才可以回家，哎，我这命可真是苦啊！”此时的巫愿全然忘了自己说要努力修炼的决心。

白槲面无表情的从巫愿的斜挎小布包里掏了一把红果。“哦哟！没见过像你这么胡说八道的，你在我这吃香的喝辣的，反过来说在我这过苦日子。说说，你在我这过什么苦日子了。”

“没有娘亲的日子就是苦日子。”

“那我送你回去得了呗！”白槲说道。

“真的吗？”巫愿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白槲，心里有一丢丢愧疚，但很快就扔开了。

“当然。”

就这样，刚出门学艺没多久，小巫愿就回来了。

白槲又回了龙葵，并且驻了个窝。

修习巫术太累，巫愿趁着白槲在躺椅上小憩的时间，偷偷跑出来。

轻手轻脚溜出龙葵。

几乎是巫愿踏出龙葵的那一刻，白槲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巫愿离开的方向，睫毛低垂，手上的团扇轻轻摇晃了两下。

不愧是娘俩。

出了龙葵的巫愿一蹦三跳，速度极快。

“这是你最新的行为艺术吗？”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是风清宛。

草叶茎格外纤细的风铃草，立在石缝中，更显生命的顽强。

“清宛，你又生病了吗？”

“玩累了，扎根在石缝里，有危险我就躲进去。”

“哇，清宛，你今天好聪明啊！”

“一直都很聪明的好不好。”

“对了，你怎么也在这，你不是在练习巫术吗？怎么有时间跑出来玩啊！”风清宛摇了摇身上的叶子。

“一直练习，不要休息的吗？我又不是傀儡，不知疲惫。”

“那我的石头缝留一点位置给你。”风清宛将根系从石头缝中挪了挪。

从未体验过如此新奇的巫愿化成一团烟雾塞进石头缝里。

“清宛，你挤到我了。”

风清宛的根又挪了挪。

“很挤。”

风清宛又挪了挪。

“挤。”

“你好过分。”风清宛细长的根团团环绕巫愿，随后从石头缝中甩出来。

“小气包，我学习功课都那么幸苦了，你都不让我歇一下。”

她曾看过巫愿学巫术的模样，白槲坐在向日葵的花盆上，青色的叶片轻轻扇动，带来一片凉意，而巫愿就在她面前背咒语，背得很顺畅，至少风清宛是这么觉得的，很快，伴随着巫愿嘴边念出的咒语，双手作势，一团黑色的烟雾围绕在她们的身旁。

黑色的烟雾缭绕，边缘的黑色渐渐向巫愿靠拢，风清宛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黑雾。

风清宛所处的环境，看见的法术发出的光都是绿色的，她的亲系，也都是植物，法术映射本体。

灵境养育了一方精怪，于自然界而言弱肉强食是自然的法则，植物是这片区域最早成精的生物，却也是食物链的低端。成精的植株多数都带有一点气运，没有被其他动物吃掉需要一点脑子，环境恶劣之时得想方设法存活下去，庆幸的是这一片地区的本土精灵在成长之时未被强大的修行者发现，本土的精灵才得以休养生息。

对外防备是必然的选择，对内也要消除暗处的隐患，杂食性动物和食草性动物都是它们的天敌。将动物全部都杀掉，只留下植物，这是个不错的选择。但物极必反，杀是杀不完的，倒不如引导天赋上乘的动物成精后饮食晨露，将保卫灵境的念头深深的埋在它们的心头，植物系的它们作为阵眼，即便不久后的将来，它们的的实力成为灵境的高手，也不会伤害她们。

但它们还是有私心的，灵脉的一部分掌握再最早的植物和精灵一脉，另一部分建学堂，用于有天赋的年轻小妖。

而风清宛就是植物一脉的，打小见到的长辈都是绿色的法术，很少见到其他族系的法术。

再有，每个族系的法术都是不对外传的，这也就导致了风清宛只知道自家的族群的法术，他族一概不知。

可是妈妈与临池柳妈妈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她都不知道该信哪一个。

黑色的烟雾还在聚拢，风清宛的心已经飘往他处。

“小姑娘，过来。”

风清宛回神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白槲身前。

“清宛！”巫愿一脸兴奋的跑过来。围着风清宛转了一圈。

“清宛？”白槲垂眸呢喃。

思即此，风清宛低下头，伸出双手。“姨姨，我不是故意要看你们修习的。我绝对没有偷学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