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大漂亮

巫愿懵了，白槲也懵了。

“你们这边的习俗还挺奇怪的嘛。”就不小心看了一眼，就慌张成这样。

白槲握住风清宛的手。将她拉起来。“清宛有兴趣学习巫术吗？”

风清宛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在灵境，没有任何妖会将自己的妖术传授给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妖，除了它们的孩子，即便是自己的配偶，它们也不会收徒。它们坚信，血缘才是它们传承维系的纽带。

风清宛是一棵发育不良的风铃草草籽，由于身体的局限，本族的功法学了也发挥不出太大的用途。

反应过来后，风清宛猛点头。

自此以后，这块草地上学习巫术的身影多了一个，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巫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与此相反的是风清宛勤奋刻苦，一丝松懈都不曾有。

巫愿不解。“清宛，我看着你好累啊。”

“啊？”

“我们要学会让脑子放空。”

“那你背一段给我看看。”

听完巫愿的口诀和施法的手势，风清宛沉默了。“白槲教的时候你有在听吗？”

白槲不允许她们唤她师傅。原话“我还那么年轻，叫什么师傅，把我叫老了，直接叫我名字。”

口诀是错的，手势也不标准。

“那当然，我听得可认真了。”说这话得时候，巫愿中气十足，

风清宛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说，张了张口，发现刚刚还在身前得巫愿已经消失在眼前。四处环顾一圈后，在树底下发现了巫愿。而巫愿一动也不动，风清宛走上前，只见树底下一群蚂蚁来来往往，顺着一条道路搬运粮食。

而巫愿呢？一只手拿着一根小木棍，在那捅蚂蚁窝。

莫名其妙？

“愿。”巫愿没理她。

“愿。”无愿还是没有理她。

“巫……”风清宛未说出口的话被打断。

“你是不是觉得巫愿毫无上进心？”

风清宛摇摇头，“我了解她，她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看，”

白槲看了她一眼，事实确实如此，风清宛很了解巫愿。

临池柳托白槲传授巫愿巫术，实际上，巫愿学得很快，只需要看一眼，她就记住了，动作也是，口诀也是，只需一眼，她便能复制，第一遍虽然不太标志，但第二遍的时候，已经可以很完美的使用白槲教给她的巫术，她就该生在苗疆。

也许说，在任何方面她都是个天才。她与临池柳关系甚好，自然也知道，她的执念，培育一个强大的后代。她曾经也好奇，为什么临池柳不将自己生出来的天才好好培养，将来，精灵一族的前程和光荣全部寄托在她身上。

刚开始，她沉浸在发现天才的喜悦之中，可没多久，她就发现巫愿无论做什么都很疲惫，这不正常，甚至已经到了反常的地步。且不说精灵一族资质上乘，自身气运得天独厚，身体素质也好，她的父亲，自身的身体素质也是很强悍的，而作为她们的孩子，她不该如此体弱，她的身体素质甚至连人类都比不上。

巫医巫医，是巫也是医，天文地理，五行八卦，都需熟识。

巫愿练习功课疲累的时候，白槲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待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的时候，白槲握住她的手腕，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她的脉搏。

“我教你们的不是同一种术法。她主修咒、阵、符，看一遍，复述一遍，再画一遍，脑海中分析咒语的历史由来和带来的后果，把所学织成一张网。她的实战训练在梦中，消耗的是大量精神力，你看不见就会有种错觉她什么都没练。”白槲说。“我教与你的咒语和阵法戾气更重些，怨气、咒恨、诡气和恐惧都可为你所用，因为风铃草不受它们的影响，这是你的优势。”

巫愿的优势是她作为灵的天赋，而风清宛的优势是她的本体。

这是唯一无需本体出力，完全借外物修炼的法子，不过白槲并未告诉她们修习的是何种功法。

自那日起，风清宛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

一日，她们练习功课时，白槲依旧坐在向日葵花盘之上。

一只手支着下巴，眼睛望向远方，忽然，一道紫色的光圈停留在白槲眼前，慢慢展开。白槲目光停留了几秒，对她们说。“我有点事情，需要出去几天，你们好好练习。”

说完没了身影。

两小只相互看了一眼，笑了。把书丢掉，两手击掌。

“出发。”两小只满脸笑容。

巫愿想出门很久了，只是风清宛时间不太自由，巫愿的实地练习在梦里，但风清宛是实打实的在白槲的眼皮子底下，实在空不出时间来。

巫愿一直记得风清宛闲暇之时给她说的大漂亮。

“我在灵境外发现了一片火山，活的，中心地带喷出的岩浆后不久，可以看见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的生物。”风清宛说。

巫愿说。“半人半鱼，难道叫人鱼？”

她记得白槲阿姨说过，半人半鱼一般是鲛人。

风清宛：“我也不知道，生活在岩浆里的半人半鱼，我们叫她岩浆美人鱼。是不是很好听。

巫愿：“……那位人鱼姐姐……”

风铃草打断了她：“请叫她岩浆美人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巫愿记在了心头，白槲前脚刚走，巫愿后脚就拉上风清宛走。

“我们去看看吧，我还没有见过。”巫愿压低了声音。

“没关系哒，我在哪里妈妈都可以找到我，你跟我待一块肯定没事的。”

不过，巫愿与风铃草在飞行之时还不忘留意周围的环境。

巫愿两翅膀用力拍打，可速度依旧快不了多少，风铃草扒拉在她脖子上。“快点，待会白槲回来发现我们就糟糕了。”

“左转右转。”巫愿不认路，问风清宛。

“往哪边走？”见风清宛沉默，巫愿就明白了，忘路了。

巫愿随便挑了方向去，又过了一会儿，周身开始燥热起来。巫愿再看，周身烟雾缭绕，下方朦朦胧胧看着还有一丝红色。

巫愿：“清宛，你看下边，那怎么有红色的？是不是你说的遇见人鱼的地方？”

风清宛：“应该吧。”

两小只瞄着高高的陆地，落在了上边。

靠近喷岩浆的火山太近会热，巫愿选了个远一点的位置。

巫愿还掌握不好飞行，落下的时候脚没有站好，双翅已经收起，结果就是身子向前倾，摔了一跤。

风铃草看着她愣了几秒，“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巫愿是精灵，在精灵的族群里，飞行是最基本的要求。

“不痛不痒喘着气呢。”巫愿摔在地上之后，没有起来，不过落在石块上的脸向左挪了下位置。

风清宛听完把心放了回去，紧接着从她的脖颈上挪了挪位置，学着她的模样也趴在地上，根须一沾地风铃草一蹦三尺高。

“好烫！”风铃草蹦到巫愿的背部跳脚，看向巫愿，发现她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风铃草环伺四周。“愿，你在看什么？”

阿愿趴在地上，自然是有她的道理，奈何地板太烫了，风清宛不想下去。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趴在地上很舒服。”巫愿感觉贴近地面的那一面有些热，伸手把背上的风清宛拎起来，翻了个身，把风清宛放在胸口的位置。

巫愿望了一眼远处的红色，那一座小山的顶端，有一处红色溢出来。

位于中心的火山口喷射岩浆，岩浆一点点上涨，外围众多的火山口依次递减，像众星拱月的月，又像群狼环伺的羊。

“清宛，这里好压抑，像一只大大的牢笼！”巫愿指着火山群围绕在中心喷岩浆的火山。

“你又不坐牢，你怎么知道？”风清宛把自己蜷成一团，窝在巫愿胸口。“我记得我上次来没那么热。”

巫愿一想有点道理，她问。“岩浆美人鱼会呆在喷射出的岩浆里还是火山口里呢？”

“我上次见她坐在岩浆旁的一块岩石上。她长得很漂亮，眼睛很漂亮，鼻子也很漂亮，嘴巴也很漂亮，脸也很漂亮，她好大一只，尾巴有六个我那么高。很漂亮，超级漂亮。”风铃草双手比划着，生怕巫愿听不明白。

风清宛偶然迷了路，顺着热风寻到了这，鲛人坐在岩石上尾巴尖尖泡在岩浆里，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她蹲在岩石上眼睛都看直了，过了很久很久，鲛人跳进岩浆里她蹲在原地等妈妈来找她。

风清宛问妈妈，她在火山口哪里看见了一大只半人半鱼的生物。妈妈告诉她，是鲛人。她想巫愿肯定也没有见过。“你见到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有多漂亮呢？”

“头发很长，还是波纹状的，还有长长的尾巴，鱼鳞也很好看，在岩浆的折射下还会发光，还是那种圆圆的光圈，最最重要的是，那双红色的眼睛，像玛瑙石一样……”

巫愿撑着下巴，双眼跟着风清宛的双手，时不时眨眨眼。

风清宛一边说一边用手描述，唯恐巫愿不明白。“我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给我唱歌呢，但我没有靠近她。”

风铃草怕火，岩浆太热了。

风清宛陷入回忆中，说着说着又笑出声，把自己想美了。

红色的岩浆喷射而出，波浪一层接一层，不知过了多久，火山口的岩浆停了下来，空气中很静，静到只有风清宛的笑声和言语声。

不远处的石礁后，一个身影竖起耳朵，眉眼下的瞳孔，是淡淡的岩浆，整条尾巴隐匿在岩浆之下，不时轻轻摇晃下红色的鱼尾，带起一片涟漪。

“那我们怎么找岩浆美人鱼呢？”

风清宛挠了挠头。“我们就在这里守着，她总会出来的。”

妈妈说，每只妖都有自己的栖息地，未经他妖的同意，擅自进入会被判定为挑衅，轻点的挨揍，严重的连小命都没了。风清宛可听妈妈的话了，妈妈说不能进妖精的巢穴，那她就在那鲛人的巢穴外等，她的要求不高，看一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