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梁云霁走进教室,坐到何慧身边:”来了班长?”
“嗯。你包里是什么?这么鼓。”
“没什么,没什么。”梁云霁将书包放在座位旁边。
但身后的林屹泽可是个好奇的人。他偷偷低下身子,将梁云霁的包拉开:”我去,梁哥你包里藏了这么多好东西啊!”
其实林屹泽所说的”好东西”,也不过就是两包糖棒。糖棒是最近在青少年间兴起的一种零食,口感酸甜,味道多样,外表呈彩色,便宜又耐吃,在普通小卖部和超市里都有卖的。
梁云霁拍开他的手:”不是给你准备的,你别嘴馋。”
“啊?那是给谁的?”林屹泽失望地问。
何慧无奈道:”你是失忆了?昨天梁云霁干了些什么?”
“哦,你是要送给他啊。但他肯定吃不完,你给我分点吧梁哥。”
“嗯?梁哥带什么好吃的了?”前排的拉文德转过身,好奇地望着梁云霁。
“糖棒!还是两大包!”林屹泽兴奋地搓着手。
“哇,梁哥我也想吃。”
“我们一起求他,他一定会分给我们的。”
“哎别想了,不可能。就算分,也是把剩下的分给你们。”
“嘿,那他们俩是一人一包啊。”何慧插嘴道。
“这多好吃啊!那个小不点怎么不会吃呢?”
“你觉得人家长得像喜欢吃糖的人吗?”
梁云霁呆住了。自己昨天怎么会没考虑到呢?
“呃……我,我先试一下!说不定他喜欢呢?”
“行吧,祝你好愿。”
“不要啊,那我和拉文德吃啥?”林屹泽绝望地说。
“滚!你还和小孩抢吃的!”
下课后,梁云霁拿好自己的物品,走到江星屿的座位旁:”小不点,以后我坐你旁边。”
江星屿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嗯?怎么不骂我呢?”梁云霁放下书,看着对方收拾学习用具。
对方还是没理他。
“哦,我知道了,你故意不和我说话对吧。”梁云霁笑了笑,”我告诉你,我可有方法让你开口。”
江星屿狐疑地看了看他,默默起身。第一节课是生物,两人还需结伴同行。
在去的路上,梁云霁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话:”你和我的选课都是生物和地理哎,你为啥这样选?”
江星屿别过头不看他。
“你还上生物竞赛,你的生物是不是超级棒啊?”
“你对生物肯定很有兴趣吧,你怎么喜欢上它的呢?”
江星屿无法忍受他的询问:”有完没完?”
“你回答我好不好。”
“滚。”
“不要。”
他们正说着,几个人就挡住了他们的道路。梁云霁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视自己为敌的人:”卡尔利。”
“梁云霁。真是冤家路窄。”卡尔利冷笑道。
“我可没说过和你是什么冤家,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梁云霁回敬道。
卡尔利向前走了一步。他比梁云霁的生日早,但在身高上比梁云霁差了几厘米。他深金色的头发有点长,甚至遮住他那双瑞风眼的眉毛。整个人看着就像个社会青年。
他其实挺帅的,梁云霁想,只不过这家伙在针对我的时候就不是了。
“你可以走开了吗?你不想去上课我还想去呢。”
“哟,还挺拽哦。怎么,考年级第二让你爽了?”
“你一辈子都考不上那个名次吧。作为一名总说着比我们还要强的理科生,你眼不眼红?”
卡尔利咬紧了牙:”靠,你给我等着。”
梁云霁预感到不好的事情。他们的人多,如果打架自己肯定是打不过。但江星屿是无辜的,他是因为自己才被卷入这件事的。
他下意识地拉住江星屿的袖子。就算是要打架,他也不能让一个12岁的、弱不禁风的小孩加入啊。
没想到江星屿一把甩开他,经直走到卡尔利面前,丹凤眼里没有丝毫惧怕:”你当着我去上课了。”
听到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我们”,梁云霁的心里凉半截。
“这那来的小孩?”站在卡尔利旁边的景琳叶问。
“也是他们文科班的呗。这么小,能听得懂我们高中的知识吗?”卡尔利嘲笑道,”你们文科班是什么人都招啊。小孩,你上次半月考考多少啊?及格了吗?”
“你说的是什么科目呢?”江星屿心平气和地问。
“所有科啊,就比如……数学吧。”
“149。”
卡尔利呆了两秒:”什……什么?
“149,我上次的成绩是149。这对你们一群‘理科班’的学生来说,应该低的不能再低了
吧。”
“你……你就是那个,年级榜上第一的……”景琳叶说话都有些不清了。
“江星屿,是的。你们可以走开了吗?”
卡尔利犹豫了一下,随后向那几个人打了个手式:”走。”
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口处的梁云霁了一口气。至少自己不会被1班的同学们群殴了。他追上已经快步走开的江星屿:”小不点,你还挺历害的呢。你是怎么做到让他们离开的?”
“别问了,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理解。”
“你说嘛,说了我可能就理解了。你不说我是不可能理解的,你说对不对呀小不点?”
“梁云霁,我认为你刚才和卡尔利同学的交流方式很好,请你以后用这种方式和我交流。”江星屿语气中没有一丝感情,”还有,请不要以这种……昵称称呼我。”
他们走进了生物教室,老师还设来。两人依旧坐在最后一排。
坐在前排的林屹泽走上前:”你们怎么这么慢?”
“卡尔利。”梁云霁正说着,那个人就带着一群跟班走进了教室。
“靠,我就说我们怎么没遇上他呢,原来是仗着人多去堵你了,真不要脸。”林屹泽恶狠狠地向卡尔利的方向看去。
“没事,幸好有江星屿啊,他们在听到他的成绩之后都被惊异了,直接撤离。”
在说话的时候,梁云霁仔细看了一眼江星屿的神态,期待着对方能有什么反应。可惜,对方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完全没听见他的话。
旁边的林屹泽可看不下去。他拍拍江星屿的肩:”哎,小孩,梁哥夸你呢。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没有义务回应他,我也不想一直说着这件普通至极的小事。”江星屿回答,”还有,请不要这样叫我。我有名字。”
林屹泽丝毫没有尴尬:”我去,这么历害的事你居然说普通?我好像明白了,一班那帮人怕高冷,下次我也这样。”
“得了吧,那帮人都知道你是个逗×了,你现在又要立一个新人设也太难了。”
江星屿听着他们在自己旁边说话,感觉自己脑袋疼。幸好,预备铃打响了。林屹泽向梁云霁比了个加油的手式,就回到了前排坐好。
过了不久,卢瑟伦斯老师便拿着一沓卷子走进教室:”同学们,今天我们来……来讲一下半月考的卷子,老师今天刚把所有……所有同学的成绩都录入了。”
“我感觉卢瑟伦斯老师说话口吃。”梁云霁悄悄说。
“哦。”
“之前柳天和我们说,他和拉文德是兄妹。拉文德可和他截然不同,一天到晚嘴就停不下来,有时候我和林屹泽都烦。”
“你也知道话多惹人烦啊。”
“我当然知道啊,但大家都是话痨,慢慢也会互相适应。”
“那你知道你话多到让我讨厌吗?”
“我不讨厌,我只是想让你多说点话而已。如果你多说点。我就闭嘴。”
“我劝你放弃。”
“不,我不会放弃的。”梁云霁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糖棒,掰成小段塞进嘴里。
江星屿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两人的卷子终于被发下来了,一张梁云霁的94分,一张江星屿的99分。
这次的考试难度增加了不少,错的题梁云霁都不会。
他看了看江星屿的卷子:”你又控分。”
“我没有。”
“你有。这么简单的题你不可能做错。”
“我粗心了。
“那你其他易错点怎么都设错,反而错的是这个基础考点呢?”
“……你以为自己是谁?你预测不了别人。”
“但我能预测你啊。”
看着江星屿安静地别过头生闷气,梁云霁只能再次道歉:”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I’m sorry (对不起)。”
见对方还不理他,梁云霁尝试换个话题:”我最后一道大题不会呢,你给我讲讲呗。”
“待会儿听老师讲。”
“老师讲的不如你好哇。”
“你能别烦我了吗?”
“不要,你给我讲。”
“你他×的。”江星屿忍不住骂了句粗口。
“小不点不许骂人哦,这样不礼貌。”
后来江星屿确实不骂了,但他剩下的大半节课都没和梁云霁说话。所以等到下课的时候,梁云霁说的嗓子都疼了。
“你真生气了吗?你一直不理我。”
“你说话吧,骂我一句也行。”
“没事你骂吧,我再也不说你错了。”
江星屿走出生物教室,下了楼。但他没有往教室走,而是转了个弯,来到教师办公室门前。
“哎,你去干嘛?你是要去找卡顿特老师吗?”梁云霁急忙问。
江星屿转过身,恼怒地盯着他:”是啊,我找老师换座。”
“别换啊,你不喜欢和我坐在一起吗?”
“是!我不喜欢!”江星屿大声说道,指着梁云霁的手都气得颤抖,”自从你昨天下午和我说第一句话后,我在学校就没有一丝清静!你真是又黏人又烦人,我讨厌你!你赶紧从我的眼前消失!”
江星屿一口气说完了这些,呼吸很急促,脸上显现出一小片粉晕。
“我……我不知道。”过了很久,梁云霁才说道,”……我……我对不起。”
“我已经听到过太多次这样的话了。”江星屿冷冷地说,”待会儿卡顿特老师就会来教室里让你换回去,你等着。”他走进了办公室,甚至在梁云霁的面前关了门。
梁云霁失魂落魄地走回了教室。同学们正在班里说笑打闹着。
林屹泽把他拉到一群同学中间:”怎么啦梁哥,又被卡尔利找麻烦了?”
“不是。”梁云霁难过地捂住脸。
“嘿,怎么了?说出来,我们也不笑你。”何慧察觉到了异样。
“就是嘛,梁哥怎么现在表现得跟个受欺负的小女生似的?”林屹泽问。
旁边的拉文德踢了林屹泽一脚:”哎哎哎,禁止痛苦娱乐化啊。我们现在是想让他好受点。”
“所以呢?是什么事啊。”柳天说。
“就是……他嫌我太烦了,刚才和我吵了一架,要去找老师换座。”
过了很久,梁云霁才将挡住面部的手移开,发现大家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
“……就这个啊。”何慧淡淡地说。
“梁哥,你是不是发烧了啊?”林屹泽神情紧张地摸摸他的额头,”烧糊涂了?”
“这对你来说是……很重要吗?”周封原小心地问道。
“肯定的啊,我上次见他这么伤心还是初一他差点把自己的手表弄丢了。”岚子颜说。
“但这不就是个我们下的挑战吗?梁哥你也太认真了吧。”林屹泽拍拍他的肩。
“实在不行……咱们换一个?”莱安娜建议。
“不用,不用,”梁云霁立刻摆手,”那我不就半途而废了吗?”
“我靠哥,你这怎么是在半途废了呢?你这是还在起点卡着呢!”林屹泽试图劝阻,”不行就不行,咱不用啥都做到啊。”
“设事,如果老师让我换回来,我就不试了,行吧。”
“行行,但这都快上课了,卡顿特老师怎么还不来让你调座?”
“不知道,可能是下个课间吧。如果是这样那我这节历史课一定得好好表现呢。”
可历史课上梁云霁根本无法”好好表现”,因为这一整节课江星屿都没在,卡顿特老师也没来。
“唉……他不会气得回家了吧。那他至少也会把书包拿走啊。”梁云霁想。
他一整节课都心不在焉,但好在他早就明白了自己试卷的错误之处,而这节课也是讲评课,所以听不听无所谓了。
有人在敲他的桌面。他一抬头,原来是岚子颜:”梁云霁,我想借你的卷子看一下。”
梁云霁点点头,把自己的卷子拿起递给她。但过程中,卷子上的中性笔滚落到地上。
他弯腰去捡,头正好与江星屿的桌洞齐平,他就顺便看了看。
如果说梁云霁的桌洞里物品摆放还算规矩,那么江星屿的只能说是整整齐齐。桌洞左边摞着今天要用的书、学案和资料,右边放着其他学习用具、手机和耳机,还有一个很厚的本子。
梁云霁不知道江星屿为什么要把这个本子单独放在右边。他把这个本子拿出来端详。
他这才意识到,这不是笔记本,更像一本日记。封面是皮质的,画着一只毛发雪白、眼瞳一蓝一黄的波斯猫。整个本有些老旧,皮革已经发硬,缝线也有开裂。
他刚要翻开,就听到”唰啦”一声。岚子颜将卷子还给了他。也正是这声响,才让梁云霁突然想起:这很可能是别人的隐私,自己不能看。
他悻悻地将本子放了回去,好奇心却久久没有平息。
第三节语文课之前,江星屿又回来了。他悄无声息地坐到位子上,开始准备语文课的用具。
梁云霁看到他没有离开,既欣喜又紧张:”……你回来了?”
“嗯。”江星屿与像是恢复了平静。
“听我说,我真的特别特别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种交流方式,对不起,我……”
“我不想再听了,你可以安静吗。”
“那你可不可以……”
“我原谅你了。”
“真的吗?”
“是的是的。”江星屿有些不耐烦。
“……你没有。”
“什么?”
“你还没原谅我呢。”
“我说有就有。”
“你骗我。”
“没骗你。”
“你还是在骗我。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说实话呢?”
“你……”江星屿抬头,刚要说什么,但又立刻打住。
“怎么突然不说?
对方不回答,开始专心听课。
两节语文连堂中间的课间,梁云霁来到讲台前:”卡顿特老师?”
“嗯?你说。”对方正在为一些同学的卷子上写评语。
“老师啊,江星屿今天……是不是,很生气啊。”
“我觉得是吧,他气得脸都红了呢。”
“他说我很讨厌,还要换座。”
“对,他还挺激动的。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那您……您要把我换走吗?”
“你想回去吗?”
“不想。”
“那就不用回去呀。”
“啊?”梁云霁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班主任会这样回答,”老师您在逗我吧?”
“当然没有,老师不逗你。你怎么会想我逗你呢?”
“但老师……”
“确实,他很生气。可你想,他生气总比沉默要好吧?”
梁云霁刚要反驳,卡顿特小姐就打断了他:”你别反驳,你肯定也是这样想的。我看到过,也听到过,你在他生气时还逗他,说明你也是乐此不彼呀。”
“我可以感觉到他的一些变化。这意味着你与他的互动生效啦,我很欣慰。”
“如果时间再长些,他的态度也是会变的,对吗?”
“老师觉得我能做的到吗?”梁云霁问。
“当然。他是个毒舌的孩子,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孩子的心理都是单纯的,后天的经历改变了它。”
梁云霁点点头:”好的老师,我明白了。”
他走回了座位上。江星屿正完善着课上的笔记。
“下节课还是语文,你不休息一会儿去吗?”梁云霁关切地问。
“不去。”
“那你会累的。”
“不会。”
“你之前上哪个学校啊?作息和我们不一样吗?”
“是。”
“你怎么还说那么少啊,多说点好不好。”
“你怎么还这么烦,可以安静点吗。”
梁云霁笑了:”你好会说话。”
但他还是安静了,因为他不想再惹对方生气。他趴在桌子上,看着江星屿写笔记。
他偷偷挪近了一些。对方写得太专注,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梁云霁可以闻到一股隐约的薄荷香,和他昨天闻到的味道相同,沁人心脾。
他又挪动了一段距离,没想到江星屿正好要翻页了。手指随着书页翻动,碰在梁云霁的额头上。
江星屿的手指像是触电了一样弹开:”你别趴我书上。”
“嗯,我没注意。”梁云霁立刻听话地移开,还不忘补一句,”你手好小哦。”
“你知道吗,一般只有狗才会非常注意人身上的味道与人的双手。”江星屿刻薄地说。
“那我可能上辈子就是只小狗吧。一只棕色的、热情的卷毛小狗,一见到人就跑过去的那种,你会喜欢吗?”
“我最讨厌黏人的动物。”
“哦,那幸好我是人,你不会讨厌我啦。”
“你难道不知道人也是一种高级哺乳动物吗?”江星屿嘲讽道。
“我知道啊,我让着你,这样你就不会因为我多说话不理我啦。”
“你是揪着这件事不放了是吗?我给你道歉,我不该骂你,你可以让我清静哪怕一分钟吗?”
“我想看着你。”
“那你看,别说话,也别离太近行吗?”
“行,但我想问你个问题,”梁云霁又趴下,看着他,”为什么我刚才碰你,你那么害怕?”
“我恐同。”江星屿简单说。
“哦。这次你骗我了吗?”
“如果我骗你,我会告诉你吗?”
“好像是哦。”梁云霁傻傻地笑了笑。
梁云霁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整节语文课都没有和江星屿闲聊。最后一节日测也是,但毕竟考试时就不应该说话。
熬过了一上午,同学们终于可以去吃中午饭了。梁云霁向林屹泽挥挥手,示意他们不用等自己。
“江星屿,你想……和我一起下去吃饭吗?”
“不去。”江星屿头都没抬。
“那你想什么时候下去?我陪你。”
“可以让我有点私人空间吗?”
“好吧,我先走了。”梁云霁起身,走到教室门口,”待会儿我们要去打羽毛球,你想去吗?”
“不。”
“他到底喜欢什么呢?”梁云霁一边下楼一边自言自语道。
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用糖棒来”诱惑”江星屿。中午再说吧,他想。
中午12点39分,以林屹泽为首的一群男女生风风火火地冲回教室。所有人都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一副或一只羽毛球拍,很明显是刚从学校另一侧的体育馆赶回来的。
梁云霁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把球拍随意地插到书包里。江星屿已经开始自习了,正在完成作业。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梁云霁问他。
“25吧。”
“你在哪里吃的?我都没看见你。下次你跟我们坐一起吧。”
“不用。”
“哎对了,我带好吃的了,你想不想吃?”
“不吃。”
“真的吗?是最近流行的零食糖棒,今天林屹泽和拉文德求我我都没给。”
“那你给他们吧,我不吃零食。”
“你可以试试嘛。”梁云霁从书包里摸出一根糖棒,放在对方桌上。
江星屿狐疑地看着他,但没说什么,也没有碰。
“我又没在上面撒毒。”梁云霁见他这么谨慎,便主动将糖棒掰成两段,”你吃一半,我吃一半,这下总放心了吧。”
“我都说了,我不吃。”
“但我今天特地为你带了两袋呀。”
“那你就带回去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接受。”
“你怎么又那么烦人了啊?”
“你解释完我就不烦了。”
“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是能不能’的问题,明白了吗?”江星屿无奈地说。
“哦,好吧。”梁云霁有些失落,但他立刻又恢复到好奇的状态,”那就是说,你是因为一个人,或者一个事。才拒绝我的?是什么?我又能给你带点其他什么吗?”
“你说过,我解释完就不烦了。”
“是的是的,对不起。”梁云霁连忙道歉,”你写作业,我不打扰你。”
两人就这么安静了几分钟。梁云霁埋头写上午布置的历史与语文作业。
“哎,小不点,我有题不会,你教教我。”梁云霁忽然说。
他将学案推到江星屿的桌子上,正好看到对方在那个他历史课端详的小本子上写字。
“那是什么?”他凑上去,想看看对方在记什么。
江星屿像是受到惊吓,”啪”地一声将本子合上:”没什么。”
“那是你的日记吗?”
“询问窥探他人隐私是一种冒犯他人的行为。”
“我就是有点惊讶,现在很少有人记日记了,就算还有这个习惯也应该是在手机上记啊。”
“我不用手机记这些。”
“啊,那你就是承认这是你的日记了?”梁云霁坏笑道。
江星屿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你……”
“哎呀,小不点有时候反应能力也不如我啊。”梁云霁得意地说。
江星屿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真讨厌。”
“这次可不是我的错,是你突然犯傻。行了行了,你给我讲这道题吧。”
“不讲,我困了。”
“又生气啦?小不点?”
“没有。”
“我猜是的。如果真是这样,我向你道歉。”
“我根本没有生气。让我休息会儿。”
“好吧,用我拍拍你吗?”
“你有病啊?”
“拍着睡觉助眠,我小时候睡不着我妈就拍我。”
“不好意思,我不失眠。”
“我说你失就失,”梁云霁一边拍一边唱道,”睡吧,睡吧……”
前排的林屹泽看着他们闹:”梁哥在干什么?”
“不知道,这好像一种很神秘的仪式。”拉文德说。
“我靠,梁云霁这是在……他睡觉吗?”何慧眼睛瞪得和灯炮一样大。
“好像是的。我看着都感觉尴尬。”
“他还在唱歌!我去,梁哥不是五音缺六音的人吗?”
“那江星屿只能自求多福了。”何慧摇了摇头。
“下午的艺选课你要去上什么呀?”梁云霁问。
“设计课。”
“哦哦,那我陪你去吧,正好顺路。”
江星屿很无奈。一个五楼,一个地下一楼,硬是被对方说成了”顺路”。
两人上了楼。午自习已经结束了,马上就要开始上下午第一节课了。
“你为什么选设计课呢?”
“不为什么,想选。”
“是不是因为选设计的人很少啊?”
“我说了,不为什么。”
“好吧。你们上设计课都干什么?”
“学习设计技巧,进行设计创造。”
“那你们会留作业吗?”
“会。”
“你们有俱乐部吗?”
“有啊,我不参加。”
“哦,可惜了。”
他们走到了教室门口。梁云霁看着江星屿进去,坐在最后一排,身边的位置空空荡荡。
梁云霁突然有种想冲过去、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上课的冲动。他从来都没见到过一个这么孤独,却又这么冷静、习以为常的孩子。
他后悔,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注意过那个人呢?
他看了眼表,还有一分钟打预备铃,也就是说他只有三分钟的时间来下六层楼。
他立刻顺着楼梯往下赶,离开之前还不忘喊一句:”下课我来找你!”
幸好梁云霁腿长速度快,走在上课铃打向前就到达了戏剧教室,否则一向照顾他的潘老也得记他迟到了。
他虽然有些累,但总体还是挺愉悦的。直到他看到了那个1班的人。
卡尔利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哎哟,梁云霁来了。再不来我们都要以为你这样的‘好学生’逃课了呢。”
“哦,那看来我是让你们失望了,对吧?”梁云霁语气欢快地回答。
“看得出你今天挺高兴的啊,怎么,收到情书了?”站在卡尔利旁边的简纳特轻蔑地问道。
“妹妹你是什么眼神?谁会看上他?就算送情书,也得是送给我们班的班草卡尔利。”茱利安立刻反驳。
梁云霁叹了口气:”嗨,茱利安,嗨,简纳特。真不愧是双胞胎姐妹,对我的观点一模一样。你们今天穿的衣服是什么?待会儿的表演中你们演一对炸毛的鹦鹉倒不错。”
茱利安气得脸和她的裙子一样红:”这是现在最流行的花瓣裙!你居然……”
“哎哎,别生气,我是在描述客观事实。”
“别听他说,你们两个今天穿的都很漂亮。”景琳叶安慰道。
在大家聊天时,潘老已经进入了教室:”大家都安静一下,要开始上课了。”
教室里立刻鸦雀无声。大家都很期待今天的课程主题。
潘老在教室的一面墙上投影课件,慢条斯理地讲课:”今天的课程主题是情绪演绎。我们先来看一段影片。大家在看的时候注意观察,演员们想表达的情绪是什么,他们又是如何通过演绎来展现自己的情绪的。”
出乎梁云霁意料的是,潘老展示的影片正好是自己父母的成名作《效率第一位》。梁云霁小时候就和父母看过好几遍,也知道正是因为这次的合作,两人才互相认识,最终相爱并结婚。
但其实也不怎么意外,梁云霁想,毕竟自己的父母现在可是洋城娱乐圈耳熟能详的演员,播一段他们的电影也很正常。
“看完了,大家谁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潘老问道。
梁云霁举手:”男主和女主想表达一种慌张、焦急的情绪,以来渲染当时紧迫的环境。通过两人的言语,动作,神态都以体现,尤其是争吵环节。”
“嗯,很好。”潘老点点头,”其实在生活中,我们也都会经历不同的情绪波动。在我们演绎时,我们就应该将它们表现给观众们。”
“我们这周的任务就是,以某一种情绪为主题,完成一场小小的演出。大家这节课可以分组排演,后两节课展示。大家开始吧。”
梁云霁和一些自己的朋友结组,正准备开始,潘老却把他叫走:”小梁,过来一下。”
等他走近,潘老才说:”小梁,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你那边收到剧本了吗?”
梁云霁立刻明白对方在说艺术节的节目:”没有老师,但限期不是两个月吗?”
“是归是,但咱们肯定越早开始越好嘛。我这里已经收到一些了,晚上俱乐部的时候大家一起探讨一下。别走,还有一件事,我要给你换组。”
“啊?老师为什么?”梁云霁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下了一跳。
“因为我发现你和某位同手有些不对付,所以这次你和他一组。”
“不是吧老师,我也没和卡尔利不对付啊。”
“我说是卡尔利了吗?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这次你和他们1班的为一组,我看看强强联手的效果怎么样。”
“那如果不怎么样呢?”
“不怎么样……”潘老想了想,”就让你一直和他合作,直到效果好了为止。”
见梁云霁脸上生无可恋的神情,他拍拍梁云霁的肩:”1班同学没你想的那么不善,你多接触接触就好了。再说,你的能力大家也都认可。我也会留意你那边的情况,有问题你就来找我,怎么样?”
梁云霁觉得他有几百个能反驳潘老这段话的例子,但他并没有说,而只是点头:”行吧老师。”
他无奈地走到卡尔利的身边:”这周我和你们一组。”
卡尔利鄙视地看看他:”你以为自己是谁?想来就来啊。”
“老师把我换到这的,理由充分吗?”
“为什么?”
“潘老说要看一个’强强联手’的效果。”
“呵,还强强联手,我看是我们带飞你这只菜鸡吧。”
“我确实需要被带飞,”梁云霁指了指茱利安和简纳特,”就拜托这两位‘鹦鹉小姐’做我的翅膀了。”
“你……”卡尔利刚想反驳,就被和事佬景琳叶劝阻了:”咱们别吵了,还是带上他快排练吧。”
卡尔利不满地”哼”了一声:”行吧,只要他说话能收敛点。那么梁云霁,你想演什么?”
“……老师让演一种情绪。我们就演悲愤吧。”
“说说想从什么事来表现这种情绪啊?”
“误会,两人之间的误会,尽量和情感有关,物质相关显得太薄弱了。”
“可以啊,我们来排剧本吧。”茱利安一听到情感就兴奋起来。
“我们可以演情侣吗?这样误会更好演。”简纳特提议道。
“嗯,这个想法不错!”梁云霁表示赞同,”那就卡尔利和茱利安吧。”
“你有病啊?”卡尔利瞪了他一眼。
“就是演戏,你急什么。”梁云霁朝对方翻白眼。
茱利安举手:”我也不赞成。我认为你们两个演才好。”
“我去,打死我也不和他演!”
“你以为我愿意吗?你是怎么想出这个主意的?”
“就是演戏,你们急什么?”茱利安学着梁云霁的腔调说,”潘老师刚才都说了,让你们两个强强联手,那你们一定得是主角啊。”
“换成兄弟或者朋友吧。”梁云霁说。
“不要,你不是说这个想法不错吗?”简纳特立刻驳回。
景琳叶清清嗓子:”要不咱们就这样吧,分角色占一节课是不可能的,还是赶紧设计剧情吧。”
“我愿意和姐姐一起设计!”简纳特自告奋勇地举手。
梁云霁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只要别太离谱。”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让他们先酝酿一下感情。”景琳叶说完就和双胞胎走远了。
“说法真恶心,谁要跟他酝酿感情。”卡尔利咬牙切齿道。
“有病,你就不能一天不针对我吗?”
“你还真想和我演啊?你不会是弯的吧?”
“我才不是!”梁云霁不假思索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