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很久,茱利安才走过来:”我们想好了!现在给你们讲。”
“太棒了,离谱吗?”
“一点都不,非常正常。”
“最好是这样。”卡尔利嘟囔道。
“其实很简单。景琳叶和简来扮演梁云霁的父母,我是卡尔利的朋友。第一幕梁云霁因为和卡尔利在一起被父母训斥、与父母争吵,第二幕我和卡尔利表白被拒绝,第三幕你们两个因为这两件事吵架。”
“我觉得可以。现在开始编台词吧。”
但下课铃偏在这时响了起来。梁云霁看了眼表,居然已经过了一节课。
卡尔利带着1班同学迅速离开,走时还不忘向梁云投来杀人的目光。
“切。”梁云霁无奈地笑笑,跟自己班同学上楼。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走回了教室。现在教室里的人还不多,梁云霁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江星屿。
“我不是说等我去接你吗?”
“我看你也没直接窜到五楼啊。”
“我就是想回班喝个水再去。”
“对,等回来都要上心理课了。”
梁云霁坐下,拍拍江星屿的头:”怎么,小不点又生气了?下次我跑快点去接你?”
“我不用你接,我认识路。还有请你不要拍我,我说过。”
“哦对,你恐男。”梁云霁放下手,转而去看他正在写的东西,”又写什么呢?”
“设计课作业。”
“这很多吗?留的内容是什么?”
“不多,设计一段对话。”
“哎,我们待会儿还要编排剧本,你能帮我设计吗?”
“哦。”
“谢谢你呀。”
“呃,别这样说话。”
“遵命!”梁云霁笑嘻嘻地收拾起书桌。
这节心理课对梁云霁而言很有意思。但有意思的倒不是课程内容,而是自己身边的那个人。
江星屿在听完他们的剧情后皱了皱眉:”男同啊?”
“就是他们女生想出来的一个很奇怪的剧情啦,仅供娱乐切勿当真。”
“那也够奇怪的,我从没见过男性情侣。”
“不能这样说啊小不点。咱们国家近几年颁布的最有争议的法律就是允许同性婚姻,所以这种传统的观念在现在是不可取的。”
“我知道,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一种正常现象。”江星屿的表情很复杂。
“好吧,没关系,你就试着写写对话,越生动越好。”
江星屿与点点头,开始在手边的草稿纸上写字。
梁云霁看着他写了一行又一行:”你写字速度真快,写的还好看。你能教教我吗?”
“自己研究去。”
“好吧。”
江星屿对他没有任何缠弄的态度很意外,梁云霁从他的眼神看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江星屿搁笔:”行了。”
梁云霁读了一遍:”你写的是真好啊!我根本找不出可改的地方。”
“但……”他顿了顿,”你就写了对话,没写大家的动作和神态……”
“自己写,我没有帮你完成剧本的义务。”
“可你帮我写对话了……”
“那是为我的作业准备的,你抄一遍拿去用。”
“老师会看出来的,然后说我。”
“不管。你挨骂我听不见。”
“你怎么能听不见呢?”
“一个五层,一个地下一层,你老师是会狮吼功吗?”
“我的意思是,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我被老师狠狠批评了。”梁云霁尽量显得可怜。
“不会。我的心只会因为浪费自己的时间而痛。”
“你怎么那么绝情……”梁云霁伸出手,想撩开遮住对方眼睛的碎发,却被对方一把拍开:”滚!”
江星屿抓了抓头发:”拿过来!我给你写。”
“真的吗?”梁云霁欣喜地睁大眼睛。
“真的,写完别来烦我了。也不要再这样说话。”江星屿抢过纸,开始在上面勾画。
梁云霁看着他被迫营业的样子,感觉自己心里的道德与成就正在打架。
这样无理取闹、撒娇恶心对方的方法很管用,自己成就感满满。
但对方很明显讨厌自己这样,自己的道德心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等我找到一种新方法,我绝对不这样了,他信誓旦旦地自我保证。
“我抄完了,这张给你。”江星屿将纸甩给他,”愣什么神?接着。”
“哇,”梁云霁再次通读了一遍,”你写得好细致、好真实,尤其是神态,我根本达不到这水平。”
“那你写剧本的水平可不怎么样。”
“这是真的,我从不写,我只会演。但你的文笔细腻,这点是我们很少能在剧本里看到并演出的。”
“嗯。”江星屿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开始阅读。
梁云霁本想问他在看什么,但江星屿冰冷的神情告诉他,这不是个好主意。所以他只能偷偷瞟。
那好像是一本言情小说。书中的一男一女角色正在对话,对话风格与对方刚才的东西颇为相似。
“你没有其他作业了吗?不要总偷看我。”江星屿突然说。
“被你发现了。”梁云霁挠了挠头,”我没有作业了啊,也没什么其他事,就想看看你。”“你是有什么偷窥的怪癖吗?”
梁云霁歪着脑袋,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可能有吧,但以前从来没感觉到过。”
“原来是针对型。”
“对,针对你。”
“我×。”
“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我这种属于‘友善针对’,能让你更开心的那种。你难道不想有个天天逗你笑的朋友吗?”
“不想。我不爱笑,也不需要开心。”
“我会让你改变的。”梁云霁笃定地说,还不忘掏一根糖棒吃。
对方压根没有听他的话,已经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了。
“这就是我们的剧本,大家好好背背,明天我们就要展示了。”
梁云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草纸摊开,几个人立刻凑上来阅读。
“语言写得真……挺生动。”茱利安说。
“字迹也整齐。这不是你写的吧?”简纳特问。
“当然不是。同学帮我写的,就是那个12岁的小朋友。”
“哦,那他够历害的嘛。”景琳叶称赞道。
“切,写剧本谁不会。要不是因为没时间,我就写了。”卡尔利不屑地说。
“得了吧,你的水平比我还烂。”梁云霁反驳。
“哎哎,咱们是不是还要找些道具?你们看动作有什么推眼镜、端水果、拔大衣的。”聪明的景琳叶见两人快吵起来了,便岔开话题。
“没错,我去潘老的道具间找找。”梁云霁拿着剧本离开。
每个教室都有一个小杂物间,一般是用来放打扫用具的,但因为地下一层都是公共艺术教室,每天都会有清洁工带工具打扫,所以艺术教室的杂物间里一般都会放些与课程有关的东西,比如戏剧教室放道具、音乐教室放乐器、绘画教室放画板。
梁云霁正在努力寻找着代替果盘的纸盘和塑料水果,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拍在他肩上:”啊!”
他一回头,原来是潘老。”潘老,您可吓死我了!”
“是吗?”潘老像个得意的孩子,”那看来我吓人的本事没减弱。我年轻的时候跑龙套,就爱演跟在人身后的鬼。小梁,你们的剧本已经写好了?”
“当然!我来取道具了。”梁云霁自豪地拍着胸脯,把剧本递给潘老。
“嗯?这字迹不像你的。”
“对,我借助了……某位同学的力量。”
“这学生是个潜力股啊,水平都能赶上当年高中艺考的我了。”潘老若有所思地说,”那个学生是谁?”
“我们班新转来的,江星屿,”梁云霁说完还补一句,”是个小天才。”
“哦,我听说了。没想到他剧本写这么好,”潘老点点头,”嗯,你帮我回去问问他,如果他对这类编排艺术有兴趣,我可以指导指导他。”
“可以老师,但他很高冷,不太可能接受。”
“嗐,都当你同桌了,还能冷多久啊?”
这句话让梁云霁又增添了些信心,他和可呵地拿着道具和纸回了小组。
“快点吧,别傻笑了。”卡尔利看不惯他那么高兴的样子。
梁云霁只能按捺下心中的喜悦,将道具分给大家:”景琳叶是父亲,拿报纸和眼镜;简纳特是母亲;拿水果盘和发簪;茱利安是朋友,就拿包包;我和卡尔利不用拿什么。”
“怎么配角有这么多道具,主角反而两手空空啊。”卡尔利提出不满。
“你这就挑刺了。潘老什么时候说过角色主次与道具有直接关系了?能演出来就得了。”
卡尔利无法反驳,只能说:”那开始吧。茱利安,咱们先去一边,看他们演。”
“简纳特、景琳叶,你们要坐在椅子上,景琳叶戴眼镜读报纸,简纳特吃水果并让我也吃。我会说我的台词,来回答景琳叶的问题。最后我们吵架,景琳叶被气走,简纳特去追,我站在原地。”
两人摆好梁云霁说的姿势,梁云霁也按照剧本站在他们面前:”对,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们传着剧本说一下。”
“他们练得不错,是不是?”茱利安问卡尔利。
“一般般吧,那个姓梁的碍眼。”
“我以前还以为你讨厌他是因为他嚣张呢,但他也没怎么样啊。你为什么针对他?”
“我就是讨厌他。他和那群8班的,都含着金汤匙出生,以为钱能掌控一切。”
“但人家也没有炫富、挑衅什么的,能力也很强。”
“你是不是我同学啊?”卡尔利责怪道,”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滚!我就是想说服你。我猜你呀,就是羡慕嫉妒恨。”
“才不是!”卡尔利反驳。
这次大家的运气很好,在下课之前就排练完了。
梁云霁当听到铃声就出了教室,一口气跑上六楼,往设计教室里看。
江星屿还设走,正拿着书与老师交谈,说的话梁云霁都不懂,只能等在门外。
“老师也不久留你了,快去上下一节课吧,你的朋友还在外面等着你呢。”老师突然说。
“什么?”
“那位同学在外面站好久了,肯定是想和你回班去。时间也不早了,跟你朋友上课去吧。”
“老师,他不是我的朋友。”江星屿走之前认真地说。
他从后门走出,梁云霁紧随其后。
“我跑的快不快?刚下课我就上来找你了。”
“嗯。”
“你刚才为什么说我不是你朋友?”梁云霁明知故问。
“因为你不是。”
“那我可以成为吗?”
“不可以。”
“怎么就‘不可以’呢?告诉我原因。”
“没有告诉你的义务。”
见他不愿意回答自己,梁云霁换了个话题:“下节英语好像要听写,你能和我一起复习复习吗?”
“不,太简单,懒得看。”
“那你帮我听写呗。”
“我又不知道老师会听什么词。
“就第一单元的词嘛,你抽着背,反正老师也只听30个词。”
“你找别人,我没时间。”
“你去干什么?”
“看书。”
“你给我听写,我陪你看。”
“谁要你陪?烦不烦?”
“别生气,不陪不陪。”梁云霁连忙让步。
两人走进人声鼎沸的教室。大家都在为下节课的听写做准备。
“你看他们都在练,我们也……”
“别人做什么,和我没关系。”江星屿掏出小说,开始阅读。
“嗯……那我可以和你一起看书吗?”
“我说了,不可以。”
“好吧,那我找别人喽。”
“哦。”
梁云霁看着他,希望对方能做出些挽留的动作,哪怕一个眼神都好。可江星屿与连头都没抬,没有半点在意的意思。
梁云霁只能悻悻地拿着英语书来到林屹泽身边:“林子,你们也复习呢?”
“是啊,别忘了我英语可比你还差呢。”林屹泽正在草纸上拼单词,旁边的何慧给他念。“认真点!又不是给我们学,待会儿不及格哭的人是你。”拉文德训斥他。
“哎呀,这个‘政治性的’词我一点印象都设有啊。”林屹泽抓耳挠腮。
“开头是‘P’.”何慧提示道。
“p…p…”林屹泽敲了敲脑袋。
“想想‘政治’这个词的英文。”周封原说。
“太难了,我真不会……”林屹泽绝望地趴在桌子上。
“‘political’,p-o-l-i-t-i-c-a-l.”梁云霁无奈地说。
“你看!人家比你强的可不止一点。”拉文德用笔点了点林屹泽的头。
“我不服!你再考!”
“好吧,”何慧顿了顿,“教育、训练。”
“Education.”梁云霁对答如流。
“很好。林屹泽,你可以拼出来吗?”
“e…d…u…c…a…s…”林屹泽像是挤牙膏一样背。
“不对!是t,不是s.”
“小紫花你又骗我。't'发'te'的音,我得写‘sh'的音,那不就是‘sh'吗?”
“'tion'是一个英文单词后缀,发'shen'的音。”何慧无奈地解释。
“啊!我还特地背了呢。完了,那我这次考试应该真及格不了了。”
“没事,英语老师应该不会找太难的词。”梁云霁拍了拍他的肩。
“你肯定不紧张,你倒着都能背出来。”
“哎,我可没那么历害啊,所有词里的双写我还搞不明白呢。咱们班唯一能保证满分的应该是江星屿吧。”
“这‘唯一’倒是真的,甚至可能不是全班而是全年级。”作为英语课代表,柳天很有发言权。
“唉,英语老师一向会在群里发成绩。要是被我爸妈看到,我的零花钱肯定会减半。”
看着林屹泽担心的样子,拉文德不免有些心软:“还有七分钟呢,我们监督着你背,可以背过的。”
但等到上课了,林屹泽也只是勉强记住了十几个词。
“其实高中生压根就不应该听写,考试里都是些语法和阅读理解题,谁在乎你会不会拼一个‘political'?”梁云霁一边准备着听写本一边向江星屿吐槽。
“你不写作文?作文里不需要单词拼写?”
“但更重要的肯定是语言的构思与组织呀。跑题比拼错词扣的分肯定要多的多。”
江星屿对这番说法没做任何评价,不过也是因为老师已经说完第一个词了,他们要开始写了。
说实话,梁云霁还是希望江星屿不提作文。这是他英语考试里最大的扣分点,每次扣分的理由都会令他后悔不已:拼错词,用错语法,短语搭配不当等等,他承认自己作文漏洞很大。
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写“煤油”的英文单词。但一时间,他的脑海里”oil”这个词。开头的字母好像是”p”,和”平行(parallel)”有点像。
”para...para...”他默默地念着。
有了,是”paraffin”!他激动地写上”para-”,然后停了下来。
他最讨厌这种考验双写和单写的环节,怎么写都感觉很别扭。
他先写了”-fin”,又在中间加上”f”,再涂掉。就这么来回了几次,他终于决定问问旁边的人。
“小不点,'paraffin’里面有双写'f'吗?”
“不知道。”江星屿盖住本子的动作太慢,梁云霁看到他每个词都工工整整地写出来了,只是没看太清具体怎么拼。
“你知道,你都写了。”
“不会空着,别烦我。”
梁云霁只好写上了"parafin"。他怎么这么冷酷啊,他想。
晚饭后,梁云霁背着书包去上俱乐部。每周四都让他既高兴又心烦,高兴是他能上三节自己喜欢的戏剧课,心烦是他需要和死对头卡尔利在一起待差不多两个小时。
当然,卡尔利比他来的早。梁云霁以为经过他们两节课的合作,对方的态度至少不会那么有敌意。但当他看到卡利脸上以往必有的轻蔑神情,他就知道不可能。
可能他就是为了合作才收敛了些吧,梁需对自己苦笑着想。
“我们已经收到了几部剧本,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大家一起审阅一下,并且简单评判。大家现在就可以开始。”潘老说。
“好的老师。”梁云霁先拿起了一部。过了一会儿,教室里只能听到“唰唰”的翻页声。
15分钟后,大家都看完了。“大家来交流一下,自己都读了什么。”潘老继续发话。
梁云霁举手:“我感觉我的挺不错。这个剧本讲的是一个内向的女生在初二时,和一个外向的转校男生作同桌。两人在相处中成长,最终男生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哥哥,而女生也如愿考上了学校本部。剧本最后的两人在大学相遇虽然有些老套,但全文都充满了青春气息,还用四叶草作为载体。突显‘幸运’在这篇故事里的地位。大家觉得可以吗?”
“我觉得可以,至少比我读到的好些。你们呢?”一个同学说。
大家频频点头,都很赞同社长的观点。
但当然,副社长卡尔利会提反对意见:“我觉得这个有问题。我们剧社的成员这么多呢,可剧本里只有三个人,你不会想让其他同学都去当群演吧?况且,这部剧本带有浓厚的理想主义,说白了就是太假,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发生,演出来的效果肯定不好。”
“这里面的人物有很多,比如男孩的母亲、班主任、同学等等,肯定不存在你说的‘大部分群演’。假又怎么样?我们这次的主题是‘青春’,不是‘现实’,观众认为好就好。”
“反正我觉得不合适。”
“行,那你是有什么更好的选项吗?”梁云霁感觉对方在故意和自己抬杠,有些恼火。
“我当然有。”卡尔利不懈地看看他,举起自己手中的一本小册子,“这个故事讲的是六个性格各异的同学,因老师的安排而合作,组成学校的数竞赛队。在六人相处的过程中,通过一些事件逐渐了解了彼此。最终虽然没有取得最佳成绩,但大家都收获了不少。”
即使梁云霁被卡尔利反驳得有些生气,他还是不能否认,这个剧本确实抓人。
他是一个比较平和理性的人,不会像卡尔利一样,看着不顺眼的人就处处挑刺。
潘老见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便说:“那小梁和小卡都分享完了,其他人看到的呢?”
经过将近一个小时,大家得出的结论是:要从最完美的标准去评判,没有一个是合格的。还是再等等下一批剧本吧。
梁云霁和卡尔利一起出校门。今天白姨会开车来接他们回家。
“我坐地铁回家。”卡尔利面无表情地说。
“回来,你妈说她来接我们。”
要不是因为怕他被白姨训,我才不拦他呢,梁云霁想。
有时他感觉自己真是个圣母,连死对头被骂他都操心。
不过毕竟两人也是从小就认识的死对头,对方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应该挺特殊的吧。
他们不用久等。很快白妮的车就从路口尽头驶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梁云霁去坐副驾,而卡尔利坐到了后排,两人连坐车都不想离太近。
“你们今天过得怎么样?出来的时间还有些晚呢。”
见卡尔利在看手机,梁云霁只能替他回答白妮的话:“挺好的阿姨,我们刚才俱乐部选剧本了。”
“哦。你们半月考的成绩出来了吧,你考怎么样啊?”
“……还行,我们班有比我还高的。”梁云霁预感到白姨要问他成绩,便有意转移话题。
“那你考多少啊?”
“……702。”
“那可不是还行啊,比卡尔利高多了。”
“卡尔利也很优秀啦阿姨。”梁云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切,装好人。”卡尔利在后排低声说。
“人家夸你呢,你还不愿意?”白妮不满意地斥责儿子。
“是是,他一个比我高十几分的好学生夸我,可真实了,一点都不假。”
“你阴阳怪气的干什么?卡尔利.珊兰森,给我好好说话!”
“那我就不说话了呗,反正我没理,就他有理。”卡尔利戴上耳机。
“阿姨别生气了,卡尔利可能心情不好。”梁云霁悄悄对白姨说。
“就是欠收拾,”白妮压制住怒火,“死倔死倔的,听不进一句批评。”
梁云霁和这娘俩坐车,总能想到一句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在梁云霁到家后,他又是一个人了。
他拿出昨天没做完的卷子,想完成它。但奇怪的是,他感觉自己根本无法专心答题。
他愣了很久,才意识自己在想那个人在干什么。不是卡尔利,是那个不爱笑、一直在看书的人。
他摇摇头,自己不能总想着那个人,人家会烦的。
但他忍不住。
梁云霁拿起手机,给江星屿打了电话。
他安静地听着对方的电话铃声,虽然只是一段钢琴纯音乐,但他很陶醉。
可惜陶醉了很久,都没人接通。
梁云霁早就料到对方不会接,在通电自动挂断后就发了一条消息:「干什么呢?」
当然,没有秒回。
他又发:「我正在写卷子,巩固下知识点。」
「明天我们戏剧课还得演戏,待会儿背稿去喽,就是你写的那个。」
「我白天忘问你了,我们戏剧老师问你想不想让他指导你写写剧本。他说你很有潜力呢。」
梁云霁发完这一系列消息,还不忘发一个小白猫的表情包:「你很喜欢猫吧?我把我最可爱的小猫表情包送给你,不许不回我哦。」
「早点休息,小不点。明天见。」